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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来。
“……听说那姨娘是三老爷从沪城带回来的,在那边是做舞女的,不知怎么的就入了三老爷的眼……”
“舞女?那不就是窑姐儿么?三老爷怎的把这种货色往府里带?”
“可不是嘛,这回可好,害了老太太,自个儿也死了,还搭上个没出生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说那孩子不是三老爷的么?”
“嘘——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蔺云琛垂着眼,一动不动。
沈姝婉侧过头,望着他的脸。
那张脸比昨日更白了些,颧骨高高突起,眼底两团青黑深得骇人。
唇色发干,起了皮,却仍紧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他没有动。
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住了。
外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那姨娘肚子里那孩子,听说是什么王爷的。啧啧,三老爷这是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不止这个呢。听说那王爷是前朝的,三老爷那两位夫人,一位是前朝亲王的妹妹,一位是前朝遗臣的女儿。合着这三房,从头到尾就没干净过……”
“那昌民少爷呢?他身上可也流着那边一半的血……”
“可不是么!要不怎么三老爷这几年在生意场上总不顺当?人家一听他是那位的女婿,谁还敢跟他往来?”
“唉,要我说,这回老太太去了,也是被这些腌臢事气的……”
蔺云琛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
沈姝婉吃痛,却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话,刺的不只是三房,是整个蔺家。
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豪门世族之间盘根错节,最重的便是一个名声。如今三房出了这样的事,外人不会管你分不分房、分不分家,他们只会说——
蔺家出了个杀母的逆子。
蔺家与那前朝余孽不清不楚。
这名声,洗不清了。
蔺云琛闭了闭眼。
他想起祖母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
“咱们蔺家,几代人的名声,都在这两个字上。你们可别给我败了。”
如今,到底还是败了。
灵堂外,蔺三爷仍立在那里。
他身后,一个穿着灰布僧袍的老尼缓缓走来。
那老尼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目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她手持念珠,步履从容,走到蔺三爷身侧,微微欠身。
“三老爷,贫尼有礼了。”
蔺三爷回过头。
那老尼合十道:“贫尼法号赤霞,云游至港城,听闻贵府老太太仙逝,特来为老人家念一卷往生咒,超度亡魂。不知三老爷可允准?”
蔺三爷望着她。
那目光空洞洞的,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半晌,他点了点头。
“有劳仙姑。”
赤霞仙姑步入灵堂。
她行至灵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阖目合十,低声诵起经来。
那经声不高,却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蔺云琛跪在那里,听着那经声,眼眶渐渐泛红。
沈姝婉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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