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奴走吧。北边的船在码头等着,送老奴出港城。您跟老奴一起回去,往后就在北边待着,再别回这儿了。”
霍韫华愣住了。
“走?”她喃喃道,“我往哪儿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抱过家瑞,喂过他吃饭,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他。
“我儿子才出生。”她道,“他还没断奶。我走了,他怎么办?”
福生望着她。
“姑娘,”他轻声道,“老爷说了,您若不走,往后在这府里……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霍韫华浑身一颤。
她明白福生的意思。
霍家参与了刺杀,而她是霍家的女儿。
无论她知不知道,蔺三爷都不会再信她。
可她怎么走?
她嫁进这府里三年,从战战兢兢的新妇熬成当家主母。
她生了儿子,操持家业,替蔺青柏遮掩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她以为她已经是这府里的人了。
可原来,她从来都不是。
“福生伯,”她哑声道,“我走不了。”
她望着他。
“你走吧。趁着外头的人还没搜过来,你走。”
福生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的沉默的诀别。
“姑娘,”他道,“您保重。”
他撑着站起身。
正要转身——
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蔺三爷立在门口。
他浑身浴血,玄青长袍上尽是干涸的暗红,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掠过霍韫华,落在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老人身上。
“霍家人。”他道。
不是疑问。
是定论。
福生猛地转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刃——
蔺三爷没有躲。
他抬起手中的枪。
“砰!”
枪声炸响。
福生手臂一颤,短刃脱手飞出,“铮”地钉入梁柱。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臂,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
架上那对乾隆官窑的粉彩蝠桃瓶摇摇欲坠,终于“哐当”落地,碎成千万片。
福生没有看那些碎片。
他只是死死瞪着蔺三爷。
“三老爷,”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霍家的人,不会向您求饶。”
蔺三爷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件已经了断的旧物。
“肃亲王被抓了,”他道,“昨夜逃出去的那几个,也快落网了。港城这块地界,从今往后,再无前朝余孽容身之处。”
他顿了顿。
“你走不了了。”
福生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霍韫华一眼。
“姑娘,”他道,“您记住老爷的话!活下去!您活着,霍家就没有亡!”
他低头,将齿间藏着的那枚毒囊咬破。
毒液入喉。
他身形一晃,缓缓跪倒在地。
霍韫华扑上去,扶住他倒下的身躯。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她,眼底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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