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你扶我过去!”
赖嬷嬷拦不住她,正急得没法,忽听老太太又问:
“媛芳呢?云琛受了伤,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不在跟前伺候?”
赖嬷嬷喉头一哽。
这话,她不知该如何答。
老太太瞧出她神色有异,心下愈发沉。
“大少奶奶她……”赖嬷嬷声音极低,“昨夜混乱时,被歹人掳走了。”
老太太怔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赖嬷嬷不敢重复。
老太太的手从她臂弯里滑落。
“……谁干的?”
赖嬷嬷低声道:“听说是三房那边一个管事。姓赵,早先在宫里当过差的,是个太监。三老爷已派人去追了,大少爷他昨夜便追出去了,将人救回来了。”
老太太听着,面上没有表情。
搭在被衾上的那只手,指节一寸寸泛白。
她望着槅扇上那幅绣了半年的《麻姑献寿》图,针脚细密,彩线鲜妍,是邓家女亲手为今年寿辰预备的。
昨日寿宴,她还没来得及挂上。
今日,也不想挂了。
“好个邓家女,那歹人为何单单掳她?”
“我瞧着这祸事不像青柏引来的。若是针对青柏,为何不劫持霍氏,反倒劫了她?又或是她行为不端,做了什么不耻的事,勾了贼人的注意力?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我蔺府的内应?”
赖嬷嬷不敢回答。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明明冲着三房来的,却把大房的少奶奶给带走了。
还是一个太监。
这一晚上,怕是身子和名声都毁了。
老太太阖上眼。
“媛芳何时回府?”她问。
赖嬷嬷忙道:“秋杏那边传话,说是今晨便回。”
老太太望着那幅绣了一半的《麻姑献寿》图,看了很久。
“……收起来罢。”她道,“用不上了。”
赖嬷嬷应了声,轻手轻脚将那幅绣品取下,叠好放进箱笼。
她知道老太太并非不喜欢这幅刺绣,是不喜欢送刺绣的人了。
窗外的日光渐渐明亮。
院中隐约传来仆役洒扫的声响,水泼在青石板上,哗啦,哗啦。
那水将昨夜的腥气,一寸寸冲刷干净。
“赖家的,”她忽然开口。“三老爷那边,可有话传来?”
“三老爷说,请老太太先别出院子,外头的血迹尸身,还没清理完。等收拾妥当了,再请老太太出来。”
老太太望着窗纸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那光落在她苍老的脸上,将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想,自己是真的老了。
老了,不中用了。
连这家宅出了这样大的事,她也只能坐在这间屋里,等着别人把血迹擦干,把尸体抬走,把一切恢复成太平盛世的模样。
然后走出去,笑着对宾客说,昨夜无事,不过是几个毛贼。
她演了一辈子这样的戏。
还要演下去。
“罢了。便听三老爷的。”
她靠回床头,阖上眼。
赖嬷嬷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那洒扫的水声,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