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如渊。
肃亲王看了他片刻。
“你祖父在世时,我见过他一面。”他道,“那时他进京办货,托人递帖子来王府,想求一见。我本不欲见,是你祖母,她是满洲八旗出身,论辈分算我远房表姐,亲自来我书房坐了半个时辰,说你祖父是个难得的老实人,让我照拂一二。”
他顿了顿。
“我见了。他确实是个老实人。规规矩矩做生意,本本分分纳捐,从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
“他死后,你父亲接手家业,也是这般。你父亲死后,你接手,还是这般。”
他看着蔺云琛。
“蔺家三代,走的是一条路。这条路没有错。”
他转向蔺三爷。
“只是青柏,你当年选择走另一条路。你没有错。我也不怪你。”
“可你不该把那条路带进这府里。”
他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人心上。
“你那些货,军火、鸦片、古董、从北边偷运来的宫藏文物,都经这蔺公馆的门,过这蔺公馆的账,由这蔺公馆的护院押运。你借蔺家的壳,做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却把整个蔺家拖进这泥潭。”
他看着蔺三爷。
“你当年离京时说,只是想活下去。如今你活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
“可你想过没有,你那些生意,会让多少人活不下去?”
蔺三爷沉默着。
月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孤峭,鬓边那朵金箔寿花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他没有辩驳。
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旧石像。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王爷,您今夜来,不是为了问我这些。”
肃亲王望着他。
“是。”他道,“我来,是想请你与我一同北上。”
蔺三爷抬眸。
“先帝还有几个孩子尚在人世。”肃亲王道,“溥伟、升允他们都在,关外还有忠心的旧部。倭国人愿意支持我们复国。”
“倭国人。”蔺三爷打断他,声音平静,“倭国人。”
肃亲王顿住。
“倭国人给钱,给枪,给兵。”蔺三爷道,“然后呢?复国之后,这江山是您的,还是倭国人的?”
肃亲王没有答。
蔺三爷轻轻笑了一声。
“王爷,”他道,“您比我想象的,要天真。”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一闪——
枪声炸响!
肃亲王身侧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同一瞬,院墙外骤然涌出数十名身着灰蓝军装的兵士,枪口森然,将满院黑衣人团团围住!
蔺三爷退后半步,手中短枪尚有余烟。
他望着肃亲王,目光平静。
“王爷,”他道,“您说我不该把那条路带进府里。可您今夜带人闯进我蔺家,在我母亲寿宴的正日子,惊我满堂宾客、伤我阖府妇孺——”
他顿了顿。
“这便是您的礼数?”
肃亲王望着蔺三爷,那目光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青柏,”他道,“你终究是变了。”
他没有再看蔺三爷。
他转身对满院严阵以待的黑衣人淡淡吩咐: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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