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蹭。
龚银生接过铜钹,深吸一口气,猛地“哐啷“一声敲响。周围说笑的人群被声响惊动,纷纷转头看来。他又连敲三下,钹声清脆,穿透了街市的嘈杂。 龚银生(操川音,扯着嗓子吆喝): “各位乡亲父老,南来的客,北往的商!小的龚美,打蜀地来!家乡遭了难,带着婆娘讨口饭吃!今儿个在这儿献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说着朝刘娥歪头,刘娥点点头,走到石板前站定。
正午阳光斜斜落在她脸上,将她脸颊的绒毛照得根根分明,她眼睫颤了颤,避开直射的光线,抬手握住鼓槌。
刘娥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握着鼓槌的手指却稳当,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因常年握槌磨出薄茧。她深吸一口气,鼓槌轻落,“咚、咚、咚“三声响,节奏舒缓如泉水滴石,周围的喧闹竟莫名静了几分。
刘娥(开口时嗓音带着初起的沙哑,随即转为清越): “巴山夜雨涨秋池,客舍青青柳色新......“
她唱的是《送元二使安西》,唱到“西出阳关无故旧“时,尾音微微发颤,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城门方向,那里尘土飞扬,不知有多少离人正踏上前路。
修鞋匠停下锤子,抬头望着她;
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人群外,草靶上的红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刘娥唱到“唯见黄沙漫云低“时,喉间发紧。
她想起三年前离开嘉州的清晨,母亲将玉佩塞进她手心,说“娥儿,走到哪都带着,是个念想“。
此刻手心又开始发烫,她下意识攥紧拳头,鼓点却未乱分毫。
一曲终了,有个戴方巾的书生模样的人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扔进刘娥脚边的铜盘里,铜钱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龚银生立刻弓腰作揖:“多谢这位先生!我家小娘子再唱段《竹枝词》,各位听好咯!“
刘娥正要抬手敲鼓,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说“让让,让让“,原本密集的人墙竟被生生分开一道缝隙。
第二场
时间:正午
地点:凤翔府西城门丁字路口
人物:刘娥、龚银生、慧空法师、围观百姓
慧空站在缝隙尽头,灰布僧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身形清瘦,却如老松般挺拔,袍角沾着的尘土与草鞋上的泥点,显露出长途跋涉的痕迹。阳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他却仿佛不觉,目光直直落在刘娥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修鞋匠的锤子悬在半空,卖糖葫芦的小贩忘了吆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僧人身上。
慧空缓缓迈步,草鞋踩在青石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走到刘娥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掌合十,指尖沾着些许泥土,指节突出如老竹。
慧空(声音不高,却穿透人心,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 “你是谁?“
刘娥握着鼓槌的手猛地一颤,鼓槌差点从指间滑落。她抬眼看向慧空,对方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映出她藏在心底的所有秘密。
刘娥脑中一片空白。她想说“我是刘娥“,又想说“我是卖唱的“,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她看到慧空眼底的自己——衣衫褴褛,面带风霜,哪里有半分“非等闲之辈“的模样?可那目光太过锐利,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我究竟是谁?是嘉州小吏的女儿,还是江湖漂泊的歌女?
龚银生(上前一步挡在刘娥身前,铜钹攥得“咯吱“响): “你这和尚,问啥子?我婆娘姓刘,叫刘娥!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慧空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锁定刘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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