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低咽。
片刻后,沈月魄忽然开口,却抛出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师兄,你可还记得,大约五年前,师父曾特意让我们去普济寺,聆听方丈讲经,一连七日?”
“师父当时说,道法自然,佛法亦有其殊胜妙处,让我们虚心受教,拓宽心境。”
林砚心正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闻言一愣,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郁色,困惑地看向沈月魄,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记得。怎么了?”
他当然记得,那时他觉得佛经拗口,禅坐枯燥,远不如练剑画符来得痛快,没少在下面偷偷打瞌睡。
沈月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道:
“当时你嫌佛法玄奥烦躁,始终没能静心聆听其真意。那我今天,便借几句佛理,与你说上一说。”
“佛家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你的心,如今住在哪?”
“是住在那扇窗内未必真切的影子上,还是住在孟归尘对你一时冷落的嗔怨中?”
林砚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的心,可不正是被这些外相牢牢拴住,折腾得不得安宁?
沈月魄继续道:“《坛经》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师兄,你现在满心的烦闷焦虑,如同尘埃障目。你可曾静下心来,观照这尘埃因什么而起?”
“是因孟归尘当真移情别恋,还是因你自己内心先起了比较之念?”
“你看见她和神荼站在一起,便自动将他们归为相配,将自己归为不如神荼,这难道不是妄念丛生吗?”
林砚心闻言,呼吸微滞,仿佛被点中了某个一直不愿深想的症结。
“师兄,真正的清净自在,非在身外隔绝红尘,亦非在佛前苦苦跪拜。”
沈月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在心头朗照,明白透彻。”
“若能识得本心,不为外境所迷,那么即便身处幽冥,亦可得大自在。”
她顿了顿,看着林砚心若有所思又依旧困惑的脸,终于将话引向中心:
“师兄,你当局者迷。你想过那孟归尘是何等人物?”
“她执掌奈何桥千年,看尽红尘痴怨,心思之玲珑透彻,远非常人能及。”
“她如果当真对神荼有意,或神荼对她有心,何必在你面前刻意展示?”
“神荼虽看似张扬不羁,却也绝不是喜欢把私事摆在人前的性子。”
林砚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和一丝亮光:“你是说…?!”
“我是说...”沈月魄微微一笑,仿佛在笑傻子:
“这是孟婆为你这块顽石量身定做的一出戏。名为欲擒故纵。”
“先狠狠撩拨起你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和独占欲。待你被这求不得的焦灼煎熬到极致,心思全然被她占据,方寸大乱之时…”
“她或许才会考虑,擒你回来。”
“…”
林砚心彻底呆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阵红一阵白的羞恼。
最后,喃喃道:“所以,那些都是演给我看的?!神荼他…是配合她的?”
“十有八九。”沈月魄点头,“若不是这样,以神荼鬼帝之尊,又怎么会恰好频频出现在你视线所及之处,还和孟归尘做出那般亲昵姿态?”
“马面的那些话,又为什么句句往你心窝子上戳?”
林砚心回想这两日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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