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这个。」
男人疑惑地接过我。
他的手指上沾著一点油渍,蹭在了我的边角上。
「这有用吗?」男人问,「我都给市长热线打过八百遍电话了。」
「这次不一样。」小伙子说,「这是里奥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男人看了看我,没说话,转身回到了屋里。
他把我隨手放在了餐桌上,旁边是一盘吃了一半的义大利面和一瓶啤酒。
屋里的空气很闷热,电视机里播放著橄欖球比赛。
「谁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那个新市长的人。」男人重新坐下,叉起一团麵条塞进嘴里,「发了一张破纸,说是让填什么维修申请。」
女人擦著手走了出来,拿起我看了一眼,隨手又扔回了桌子上。
「哼,里奥·华莱士。」女人发出了一声冷笑,「他上台都一个月了,我们这儿变了吗?街角的垃圾还是没人收,路灯还是瞎的。我看他和以前那个卡特赖特没什么两样,都是骗子。」
「也不能这么说。」男人嚼著麵条,声音有些含糊,「他才刚上台,总得给点时间。」
「给时间?」女人的声音拔高了,「我们给了多少时间了?你那个工伤赔偿拖了两年了!你上次去市政厅,那个办事员怎么说你的?让你回家等著!」
「你少说两句。」男人有些烦躁。
「我就要说!」女人把抹布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当时还去给他投票,还去当什么志愿者。现在呢?人家坐进大办公室了,吹著空调,把你忘得一乾二净。你就整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指望那些官僚良心发现?那是做梦!」
「闭嘴!」
男人猛地把叉子拍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那个喋喋不休的妻子,看著这个拥挤破败的家,看著桌子上那张印著黑色表格的纸。
一种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
是对妻子的愤怒,是对生活的愤怒,也是对那种无力感的愤怒。
他一把抓起我。
他的力气很大,把我的身体捏成了一团。
「我出去抽根烟!」
他吼了一声,夺门而出。
他把皱成一团的我塞进了裤兜里。
男人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情绪慢慢平復了一些。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个纸团。
他把我掏出来,一点一点地展平。
他重新审视著我身上的每一个字。
「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危险状况」
「请详细描述您所发现的安全隱患」
「您的每一份报告,都是我们改善匹兹堡生活环境,重建家园生活的开始。」
最后这一行小字,是用手写体印上去的,那是里奥·华莱士的笔跡。
家园。
男人盯著这个词。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原子笔。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离他不远的人行道上。
那里有一块缺失的井盖,只用几块烂木板草草盖著。
上周,邻居家的孩子差点掉进去。
男人走到井盖旁边,蹲下身子。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垫在膝盖上,拔开了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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