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们说那是实验性疗法,不在常规报销目录里,必须经过特别医疗审计委员会的批准,流程很复杂,需要时间。」
「他们明显就是在拖,米格尔在床上咳血,他们在办公室里走流程。」
「後来,他们的代表来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我们的客厅里,他们拿出了一堆表格和数据。」
「他们说,根据精算师的评估,米格尔的预期剩余寿命价值远远低於这款新药的治疗成本。对他们来说,继续治疗属於医疗资源的无效配置。」
「他们甚至好心地提醒我们,最後的审计结果大概率还是拒绝赔付,让我们不要抱有幻想。」「他们建议我们放弃。」
「他们说:为了家庭的财务健康,最好不要再浪费钱了,把钱留给活着的人吧。」
路易吉握紧了拳头。
他听到了熟悉的词汇。
资源,成本,价值。
在那些资本家的表格里,人命就是这些东西。
「米格尔听到了。」
罗莎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不想治了。他说他不想让我和孩子们为了他,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他说他累了。」
「我求他。我说我们把房子卖了,我们去住地下室,只要他活着。」
「他答应了,他笑着说好,明天就去卖房。」
「那天夜里,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罗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淩晨三点,我醒了,因为太安静了。平时他呼吸的时候,氧气机都会发出声音。」
「但那天没有声音。」
「他自己拔掉了氧气管。」
「他把那瓶还没吃完的药,放在了床头柜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退掉它,换点钱。」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路易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是一个杀手。
他为了所谓的正义扣动了扳机,终结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是一场谋杀。
但他面前这个女人,她所经历的,是另一种谋杀。
一种更漫长、更残忍、更无法反抗的谋杀。
保险公司省下了几十万美元的赔付金。
他们的股价涨了,CEO拿到了年终奖。
而罗莎,甚至连丈夫的丧葬费都要分期付款。
「神父说,杀人有罪。」
罗莎擡起头,看着路易吉。
「我每个周日都去教堂,我向主祈祷,祈求内心的安宁。」
「但是,孩子。」
罗莎指着旁边的一旧电视机。
「前几天,当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时候。」
「当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通缉令的时候。」
「我跪在圣母玛利亚的像前。」
「我忏悔了。」
罗莎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因为在那一刻,我没有感到悲伤。」
「我竟然觉得快乐。」
「我竟然觉得……那是上帝的旨意。」
路易吉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他站起身,走到罗莎面前。
他想拥抱这个女人,但他不敢。
他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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