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今天到帐的那笔钢材预付款被冻结了。」
「记住,要强调是技术性故障,不要提州里的调查。」
「还要告诉他,我正在尽力协调,但目前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秘书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但看到史密斯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市长先生。」
秘书退了出去。
办公室大门在史密斯面前合上。
罗恩·史密斯靠在皮椅上,脊背弯曲,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瓶降压药。
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直接仰头扔进嘴里,用力乾咽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等待着那在血管里疯狂撞击的血液平复下来。
电话已经挂断了,但他非常清楚那个电话意味着什麽。
那是上千张即将发出的停薪留职通知单。
那是上千个家庭在这个周末即将面临的餐桌沉默。
那是无数个父亲在面对孩子想要新玩具的眼神时,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那是绝望。
是他亲手把这份绝望,通过行政命令的链条,传递给了那些曾经在集会上高呼他名字的工人。
但他没得选。
或者说,在保住自己的位置和保住工人的饭碗之间,他本能地选择了前者。
这是政客的生存本能。
史密斯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伊利市正沐浴日光下。
远处的工业区,联合钢铁厂巨大的烟囱正在向灰蓝色的天空喷吐着浓烟,那是最後一批还没来得及停工的生产线在运转。
阳光照亮了那些斑驳的厂房和破败的街道,让这座城市的衰老和即将到来的贫困变得无处遁形。
看着这一切,史密斯脸上的愧疚和挣紮迅速褪去,神情变得麻木。
他擡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外界传导进来的寒意。
「别恨我。」
史密斯俯瞰着脚下那片繁忙却即将死去的街区,声音沙哑。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行的,大鱼吃小鱼,这就是规则。」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衣冠楚楚的自己。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投胎不好吧。」
伊利市,联合钢铁厂。
巨大的行车在厂房顶部缓缓移动,吊钩下挂着一捆刚刚冷却的H型钢。
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将车间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厂长吉姆·贝尔坐在办公桌後,手指死死地扣着桌沿。
他刚刚挂断了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罗恩·史密斯的秘书用一种相当生硬的口吻通知他:「很遗憾,贝尔先生,由於匹兹堡方面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的技术性故障,本该今天到帐的那笔钢材预付款被冻结了。市长正在尽力协调,但目前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技术性故障?」
吉姆冷笑了一声。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五个字背後的潜台词了。
那意味着钱没了,意味着有人想赖帐,意味着他被当成了弃子。
「别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吉姆压不住火气,对着话筒吼道,「我们签了合同!那是受法律保护的!我的钢材已经堆满了仓库,工人们————」
「贝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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