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椅上,正在擦拭他的夹鼻眼镜。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和通透。
「我睡得很香。」
罗斯福回答道。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杯马提尼,读了两章侦探,然後就睡了。」
里奥愣住了。
「为什麽?」
「因为我是总统。」罗斯福的声音很平稳,「不是他们的父亲,也不是他们的保姆。」
「里奥,你现在的困扰,不在於那些骂声。」
罗斯福将眼镜重新戴好,目光锐利地盯着里奥。
「你感到烦闷,感到痛苦,是因为你的进化还没有完成。」
「你已经拥有了出卖灵魂的心态。」
「为了五亿美元,为了复兴计划,你敢於把港口卖给摩根菲尔德,敢於在心里杀掉那个纯洁的自己。这种决绝,很多政客一辈子都学不会。」
「但是,你的经验,你的能力,还远远不足以支撑你在权力的角斗场上纵横捭阖。」
「你就像一个刚刚拿到了手术刀的实习医生,你敢切开病人的胸膛,你有救人的决心,但你的手艺太弱了。」
「当你看到血喷出来,当你看到病人因为疼痛而咒骂你的时候,你慌了。」
「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刀法,开始在意病人的尖叫。」
「真正的顶级政客,在切除肿瘤的时候,手是稳的,心是冷的。他听不到骂声,他只看得到病灶。」
「你现在之所以觉得难受,是因为你的野心跑在了你的能力前面。」
「你在这个复杂的局里,试图抓住所有的线头—你想让工人满意,想让工会满意,想让学生满意。」
「这不可能。」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厉。
「承认吧,里奥,你现在的手段还很稚嫩。你刚才在礼堂里的应对虽然强硬,但那是被逼无奈的强硬。」
「如果你真的足够老练,你甚至不会让那个学生有机会把徽章扔到台上来。」
里奥沉默了。
他确实是在硬撑。
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局面。
「做最坏的打算吧。
罗斯福给出了建议。
「墨菲的竞选可能会输,你的支持率可能会继续下跌。」
「接受这些可能性。」
「然後在这些废墟上,继续盖你的房子。」
「在这个位置上,被误解是常态,被感激是意外。」
「如果你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如果你还需要靠着那群人的掌声才能活下去。」
「那你就不配当这个市长。」
里奥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肺部的刺痛感让他清醒。
他把那根没有点燃的香菸揉碎,扔进了风里。
「明白了。」
里奥转过身,走向车子。
「回去了。」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里奥推开门,坐在椅子上,打开了对面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晚间新闻。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到了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的斯克兰顿。
画面背景是一个退伍军人协会的大厅。
大厅里挤满了戴着船形帽的老兵和他们的家属。
拉塞尔·沃伦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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