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顶住!援军已至!胡虏已是困兽!杀!”张凉浑身浴血,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他挥舞着已经崩口的横刀,将一名刚刚冒头的胡军校尉劈落崖下。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防线在绝对兵力的碾压下,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镇守使!‘一线天’快守不住了!张司马请求……”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着冲进指挥所,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
胡汉脸色铁青,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龙骧军镇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再也无力独自抵挡这疯狂的最后一波。
他猛地看向待命已久的赵老三,眼中是冰冷的决断:“赵校尉!”
“末将在!”赵老三霍然起身,他和他身后那一百六十余名伤痕累累的骑军将士,如同即将赴死的修罗。
“带你的人,前出至‘鹰喙咀’残垒之后!不必冲击,只需列阵,扬起尘土,做出我军仍有预备骑兵反击的假象!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是!”赵老三明白,这是送死的任务,但他们义无反顾。
“王司丞!”胡汉又看向王栓,语速快得惊人,“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设法与北面的拓跋猗卢和东南的祖逖部取得联系!告诉他们,石勒困兽犹斗,正全力攻我!请他们立刻向我靠拢,攻击石勒侧后,迟则生变!”
“明白!”王栓转身狂奔而去。
命令下达,胡汉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沙盘,随即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佩刀,对身旁仅存的几名亲卫沉声道:“随我去‘一线天’!”
“镇守使!不可!前线太危……”亲卫队长急道。
“闭嘴!”胡汉厉声打断,“龙骧存亡在此一举,我岂能独坐后方?今日,我便与张司马,与前线将士,共存亡!”
他大步踏出指挥所,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逆着零星溃退下来的伤兵,向着喊杀声最激烈、也是最危险的“一线天”隘口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堪称地狱。隘口处的争夺已进入最残酷的肉搏阶段,狭窄的通道内,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道路。张凉被几名亲兵死死护在中间,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已经骨折,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刀,与不断涌上的胡兵血战。守军的人数肉眼可见地稀少,防线已然千疮百孔。
“镇守使!您怎么来了!”一名眼尖的军官看到胡汉,惊骇大叫。
胡汉的到来,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炭火浇上了一捧热油!残存的守军看到他们的领袖亲临最危险的前线,原本近乎枯竭的斗志,竟硬生生又被激发出一丝!
“将士们!我胡汉,与你们同在!”胡汉挥刀格开一支射来的流矢,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援军已至!石勒败局已定!守住这最后片刻,胜利属于龙骧!”
“杀!!”回应他的是守军们嘶哑却决绝的呐喊,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涌上来的胡兵又一次狠狠推了下去!
然而,兵力的绝对劣势无法靠士气完全弥补。更多的胡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防线再次被压缩,胡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石虎那狰狞而兴奋的面孔!
就在这最后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北方,那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声更急,更近!与此同时,大地开始传来清晰的、如同闷雷般的震动!
无数黑点出现在北方的山脊线上,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山势倾泻而下!那是拓跋猗卢的狼骑!他们终于不再观望,抓住了石勒全军压上、侧翼空虚的致命瞬间,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南方向,祖逖军的旗帜也猛地向前移动,战鼓声震天动地,显然也开始发力进攻,牵制石勒的另一侧翼!
腹背受敌!真正的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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