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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银杏未落(3/5)

睫毛滑进嘴角:“我怕一出声,就吵到谁。”

    “吵到谁?”砧子把声音压得更低,“这里只有瓷砖和镜子,它们不怕吵。”

    简忧抬眼,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青,唇角却意外地平静。她伸手,在蒙着雾气的镜面写了一个“712”,又迅速用手背抹掉,只留下一团浑浊的灰。

    “这是什么暗号?”砧子侧头。

    “没什么,”简忧淡淡答,“一道不会做的选择题。”

    砧子没追问,把水龙头拧大,水声瞬间盖住所有潜台词。两人洗完脸,并肩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砧子忽然停住:“要不要上天台吹吹风?门没锁,我知道。”

    简忧犹豫两秒,点头。她们放轻脚步,一级一级数着,十七级之后是平台,再往上,铁门虚掩。推开,夜风像装满冰块的袋子倒扣下来,瞬间把睡衣吹得鼓成帆。

    天台面朝操场,航空灯在视野尽头继续它的二十秒循环。砧子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这里够空旷,你可以随便喊——我帮你把风。”

    简忧摇头,却走到护栏边,把手臂伸出栏杆外。风立刻托起她的袖口,布料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旗。她张开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不想背书,也不想考历史。”

    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撕碎,连回声都没留下。可她心里却松了一点——那感觉像把满满一袋空气扎破一个小孔,漏气,但袋子不会爆炸。

    砧子背对她,假装欣赏远处灯塔,给她留足空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走吧,再待下去真的要感冒。”

    简忧收回手,指尖冻得发红,却莫名轻快。她跟着砧子往下走,铁门在身后“咔哒”合上,像给刚才的泄露上锁。

    回到四楼走廊,灯已经全开,早起的同学陆续抱着洗漱用品穿梭。简忧低头看地面,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压扁,像一条被反复揉搓的草稿。她忽然开口,声音仍哑,却比之前亮了一点:

    “砧子,谢谢。”

    砧子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别客气,我只是想找人陪我发疯。”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很轻,却足够把黑暗撕开一条缝。简忧抬眼,看见尽头教室的门牌——7班,号码42,在晨光下泛着钝钝的银。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扇门走去,背影被拉得笔直,像终于找到方向的航线。

    四点四十五分,走廊尽头传来第一声开门响,世界开始复苏。航空灯仍在闪,频率恢复二十,一下一下,像给黑夜做最后的心肺复苏。简忧没再数,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片被烤得微卷的银杏便签,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树没坠,叶也没坠,你别抢先。”

    她默默在心里把后半句补上:

    “至少,撑完今天。”

    晨光继续升高,银线变成淡金,落在她脚前,像铺出一条薄薄的桥。她踩上去,一步一步,把凌晨四点留在身后,让黑暗先合拢,让白天先开幕。

    四点四十六分,第一阵预备铃滚过走廊,像把钝刀在铁皮上拖行。简忧肩头仍带着天台的寒气,却被这声音猛地锉了一下,耳膜里残存的冰渣簌簌掉落。她加快脚步,7班的后门半掩,教室里灯管只亮了一排,有人把书包当枕头,有人把单词本竖在桌前沿,嘴型开合得像离水的鱼。

    她刚坐下,林屿就从前排转过身,把一沓钉好的A4纸递过来:“早测,杜老师昨晚手写的,十分钟,写完直接交。”纸张带着油墨的潮味,像刚出炉的罚单。简忧翻到正面,第一题是年份填空:鸦片战争爆发于____年。她握笔,在括号里写“1840”,墨迹未干,她又添了一个“2”,把“0”涂成实心黑块,像给一口井加盖。

    林屿瞥见,小声提醒:“别改来改去,橡皮屑会卡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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