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把糖纸嚼碎,咽进肚里。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发报机的按键声。他想起魏正宏刚才的话——“发报员是个左撇子”。他确实习惯用左手辅助按键,但平时刻意掩饰,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还有那地板划痕……魏正宏在钓鱼,而且鱼钩已经伸到了他嘴边。
回到颜料行,陈明月正在整理货架。见他进门,她没问军情局的事,只递过一条干毛巾:“头发湿了。”
林默涵擦着头发,低声说:“魏正宏怀疑我了。江一苇通知,台风坐标有变,需要重新核实。”
陈明月手一颤,一个瓷罐差点掉下来。林默涵接住,顺势把她拉到柜台后,用身体挡住窗户。“别慌,”他声音压得极低,“他还没证据,否则刚才就不会放我回来。但他肯定在查,查所有左撇子、所有近期有异常通讯的商人。”
“那怎么办?继续发报?”
“不能发了。”林默涵摇头,“昨晚那一下,已经让他盯上这个频段。现在发,等于自杀。”他沉吟片刻,“得换个方式。江一苇说坐标有变,说明魏正宏在改数据,想引我们上钩。我们必须拿到真实坐标。”
“怎么拿?直接去问江一苇?”
“风险太大。魏正宏现在肯定在监视她。”林默涵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颜料罐,“得用‘茶道密码’那套。但这次,不能是我出面。”
陈明月明白了:“苏曼卿?”
“她太显眼。咖啡馆是明面上的点,魏正宏迟早会查。”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玉佩,放在掌心摩挲,“得找‘影子’之外的线。我记得,老渔夫以前提过,左营海军基地有个管图纸的少校,叫周秉坤,是福建同乡,家里还有老母在厦门。”
“这人可靠吗?”
“不知道。但现在是唯一的选择。”林默涵把玉佩塞回口袋,“我去趟左营。你留在这里,如果三天内我没回来,就烧了阁楼,按‘青松’的路线撤。”
陈明月抓住他的手腕:“我也去。你左手不方便,万一需要发报或者……”
“不行。”林默涵斩钉截铁,“你是最后的掩护。如果我出事,你得把‘陈文彬’的身份坐实,给组织留条退路。”
陈明月咬着嘴唇,最终松开手。她转身从货架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勃朗宁手枪和三个弹匣。“子弹不多,省着点。”她把枪塞进他长衫内侧的暗袋,“还有,这个。”她解下头发上的铜簪,递给他,“簪子里有微缩胶卷,是空白的,但能藏东西。万一需要传递坐标,可以用这个。”
林默涵接过铜簪,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指。他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雨幕。
去左营的路不算远,但检查站多。林默涵提前换了身旧西装,扮成去基地送货的文具商。他的提篮里装着几瓶墨水、几刀宣纸,还有一盒上好的武夷岩茶——这是给周秉坤的“敲门砖”。
左营海军基地外围是铁丝网,岗哨森严。林默涵在接待室登记时,故意把提篮放在地上,露出那盒岩茶。负责登记的文书瞥了一眼,眼神动了动:“福建来的茶?”
“老家寄的,尝个鲜。”林默涵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老兄辛苦,这雨下得烦人。”
文书接过烟,没点,只说:“周少校在绘图室,第三栋二楼。你找他?他可不买文具。”
“不是买文具,是送茶。周少校是晋江人吧?我是他同乡,托人带点家乡味。”林默涵说得滴水不漏。
文书果然没再拦,挥挥手放他进去。林默涵拎着篮子,穿过操场,雨水打湿了他的鞋面。绘图室里很安静,只有绘图仪滑动的沙沙声。周秉坤坐在角落,正对着一张海图描红。他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做精细活的人。
林默涵在门口站了片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