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法。
他绣的图案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些花和鸟的位置被调整了,针脚的密度被改变了,暗金色的布料上逐渐浮现出来的是一幅跟之前不同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绣,只是手指在移动的过程中自然避开了之前重复的路径。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绣完了第一朵花。
花形跟之前那件嫁衣上的相似但细节不同,花瓣的边缘多了一根收尾的暗线。
他继续绣第二朵的时候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想下一针落哪里。
屋外的狗叫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
线轴没有停,暗金色的布料在他的针下逐渐填满,鸟的轮廓从针脚之间浮现出来,翅膀的走势跟之前不同,更舒展,尾羽的分布更均衡。
终于,他绣完了整个图案。
线轴把绣架端起来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布面,线条清晰,颜色均匀,针脚排列紧密,然后他站起来把嫁衣挂到了架子上。
挂上去之后嫁衣没有像之前那样闪一下光就平静下来,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持续亮了几息才慢慢暗下去。
线轴转身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嫁衣的表面:“你这次是真的过了。”
线轴走出屋子的时候土路和土坯房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融化,老槐树是最后消失的。
线轴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光从各个方向铺过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出现了一条往上的石阶,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二十级之后看到了井口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
他爬出井口的时候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比下去之前冷了一些。
枯井周围的枯树还在,树干上的树状纹路还在原来的位置。
其他几个人已经站在井口边了,灯笼站在最远的位置,铁砧和雾站在它附近。
灯笼偏头看了线轴一眼。
“出来了。”
线轴没有回答。
他站在井口边缘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层东西,像一层薄薄的膜贴在内脏表面,不疼也不痒,但每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层膜的轻微震动。
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
禁区对他做了什么!
线轴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陷入到沉睡中一样。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劲。”疤脸低声地询问,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线轴的不对劲。
线轴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灯笼不依不饶道:“你在村子里开门最多,你是不是带走了,不该带的东西?”
线轴仔细地回忆着,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确信自己什么都没有拿。
闻言,灯笼不再咄咄逼人:“如果拿了什么就还回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线轴低下头:“我明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什么东西贴着内脏表面的触感一直没有消退,每次心跳都带着一层极细的震动。
疤脸站在他旁边,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没有再问。
灯笼已经转身朝枯井西侧走了。
西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入口,几人依次进入,这次的棺材中,躺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灯笼摸索了片刻,没有找到发簪的他,脸色更加的难看。
“不在这里,我们要去第三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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