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线轴跟在队伍中段,他走过空地边缘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空地中央。
灰白色的石柱矗立在那里,柱身上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跟钟楼北侧墙面的暗色纹路有相似之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穿过空地之后街道重新变窄,但两侧建筑之间的天光变宽了一些,从一线变成了一条窄带。
然后他听到了前方灯笼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传来了水汽的味道,很淡,像深井底部那种常年不见光的潮湿气息。
那口井出现在了街道尽头的一小片圆形空地上。
井口比线轴预想的小,直径大约只够一个成年人弯腰下去。
井壁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石面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沉积物。
井口边缘有一圈铁质的桩子,一共五根,高度约到人的膝盖,桩顶磨得发亮。井口没有盖,黑洞洞的,看不到底部。
灯笼在井口边缘停下,把那根暗红色的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一端系在最近的一根铁桩上,打了一个死结拉了拉确定牢固。
然后它把短刃叼在嘴里,两手抓住绳子,侧过身把脚探进了井口。
它低头朝井底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对上面的人说了一句:“我先下到井底,把绳子的下端固定住,你们等我拉两下绳子再下来。”
灯笼的身体没入了井口,暗红色的绳子在井口边缘缓缓往下放,线轴听着绳子跟井壁摩擦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越来越远。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绳子的绷紧程度突然变化了一下,然后绳体被拉了两下。
骨头第一个跨到井口边抓住绳子滑了下去,驼背的弧度在井口边缘卡了一下,它缩了缩肩膀挤了过去,身体沉入井口深处。
线轴排在疤脸前面,他握住绳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黏液,是灯笼手上的汗液还是井壁渗出来的东西他分不清。
周围的空气在下降过程中急剧变冷,那股潮湿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井底的空间比井口宽,直径大约相当于两臂张开,地面不是平的,有一层一层起伏的凸起。
灯笼站在井壁旁边已经把那截短刃插进了一处沉积层的缝隙里,正在缓慢地横向切割。
“沉积层有三尺厚,“灯笼说,“我找到了一处已经裂开的位置,从这里削进去大约两臂深就能碰到发簪所在的那一层。”
线轴在井底站了一会儿,周围的黑暗让他的眼睛需要适应。
他旁边站着骨头,骨头的身体在井底几乎贴到了井壁,驼背的弧度让它站着的位置比其他人更矮一些。
灯笼手里的短刃在沉积层的裂缝里移动,发出一种细碎的刮擦声。
它每削几下就停下来用手指探一下裂缝的深度,然后再继续削。
削了一小会儿之后,它的动作停了,手指从裂缝里抽出来捏着一根细长温热的暗色长形物。
那根东西的末端有一道弯钩的弧度,在井底极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
灯笼捏着那根东西在手里翻转了一下,然后用拇指沿着表面的沟槽从一端滑到另一端。
最后把它举到面前,侧过头用指尖摸了摸弯钩的弧度:“是它,就是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灯笼手里的发簪上。
线轴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井底的气流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
那种变化像是水位上涨一样缓慢攀升的压力,从井底沉积层下面渗上来的铁锈味在几息之内浓了一倍。
灯笼把发簪攥进手心里转身面向所有人:“快上去,这种声音是井底的沉积层在重新流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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