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镀上了一层光晕,耀眼地刺目。
陈允礼下意识地想躲开,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她越走越近,看着她从容应对着各色目光和祝贺……
那份气度,那份沉稳,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温顺沉默、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宋家女?
宋念云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陈允礼能从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无波无澜,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怨恨,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鄙夷或炫耀都更让他难堪。
“宋……宋姑娘,”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恭喜高中案首。”
宋念云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疏离:“陈公子,同喜。”
语气平淡,如同对任何一个普通同窗。
陈允礼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准备好的、想要“冰释前嫌”或“展现风度”的话语,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连一丝与他多说半句的意思都没有。
陈允礼只能转身没入人群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念云除了筹备八月份的院试,还有就是准备参加青州文会。
文会是由青州府各大书院轮值主持,旨在促进学问交流,选拔俊才。
此番轮到青州规模最大、资历最老的“仰山书院”做东。
文会的地点设在仰山书院内的“观澜阁”,临湖而建,视野开阔,风景雅致。
邀请的除了府试成绩优异者,还有青州城内颇有名望的宿儒、各书院山长及部分回乡省亲或在青州游学的举人老爷们,规格很高。
宋念云收到请帖时,并未犹豫。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文人雅集,更是一个在更高层面展示自己、结交人脉、观察对手的重要场合。
文会当日,观澜阁内高朋满座。
宋念云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发饰简洁,由宋壮壮陪同前来。
她的出现,再次引起了不少注目和低声议论。
宋念云踏入观澜阁时,堂内已有数十人或坐或立,低声交谈,衣袂生香,墨气袭人。
主位之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含笑与左右叙话,正是仰山书院的山长,也是本次文会的主持者,严松年严老先生。
她姿态从容,行至正中,向严山长及诸位师长、前辈款款一礼:
“后学陵阳郡清晖书院弟子宋念云,见过严山长,见过诸位先生、前辈。”
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严松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捻须微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免礼。宋姑娘府试夺魁,才名远播,今日能来,为文会增色不少。请入座。”
座次早已安排妥当,宋念云的位置在年轻学子席中较为靠前,与几位府试排名前列者相邻。
她安然落座,宋壮壮侍立身后。
文会首项,乃是品茗论诗。
侍女们端上青瓷茶盏,茶汤清碧,香气袅袅。严松年朗声道:
“今日雅集,不妨以‘茶’为引,不拘一格,或咏其性,或抒其情,或感其理,诸位尽可展才。
佳作者可录入本次文会《观澜集》,传阅四方。”
话音落,堂内安静片刻,随即便有数人沉吟酝酿。
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颇为矜贵的年轻公子率先起身,是青州本地望族之子,府试第五名周文远。他朝着四方一拱手,吟道:“绿芽初绽雪峰巅,玉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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