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惯用的伎俩。
“尽管去。”桂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正好,我也想去父亲和夫君面前,好好分说分说,看看一个不敬嫡长、纵容奴婢、妄议家法、擅闯嫂嫂居所大放厥词的庶女,依照家规,该如何管教。也顺便问问,这府里的规矩,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可以由得人以下犯上了!”
她不再看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黄元春,目光转向院子里闻声赶来、却都屏息静气不敢进门的其他房的下人和管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听着!”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雨声似乎都小了些。
“我陈桂澜,是黄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大少奶奶,是这大房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从前我念着情分,待人宽和,不愿与人为难,却纵得一些人心大了,忘了自己的本分,蹬鼻子上脸,甚至敢欺到主子头上!”
“从今日起,都把皮给我绷紧了!守好自己的规矩,尽好自己的本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给我掂量清楚!若再有那起子背主忘恩、偷奸耍滑、搬弄是非、以下犯上之辈——”
她的声音陡然一沉,如同寒铁交击,带着凛冽的杀气和铁锈般的血腥味,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秋雯,就是下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丝落地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下人,包括黄元春带来的那两个婆子,都深深地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几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黄元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看着陈桂澜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睛,终于彻骨地意识到,眼前的陈桂澜,再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欺凌、任意拿捏的那个软柿子了。这是一个真的会杀人,也真的敢杀人的主!她之前所有的骄纵蛮横,在对方绝对的冷酷和强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桂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件垃圾:“还不滚?难道要我叫人‘请’你出去?”
黄元春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带着哭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带来的婆子,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因为跑得太急,还在湿滑的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更加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雨幕里。那两个婆子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上,一刻不敢多留。
碧荷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眼眶发红,紧紧攥着拳头。多久了!她们主仆在这深宅大院里,多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了!从前只有她们被欺负、被刁难的份,何曾见过三小姐这等人物如此狼狈逃窜的样子?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桂澜转身,缓步走回书案前,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她重新坐下,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尚未散去、却无人敢与她对视的下人。
立威,只是第一步。杀鸡儆猴,打发了黄元春这只没头脑、容易被挑唆的“鸡”,足以暂时震慑住大部分心怀鬼胎的“猴”。但这还远远不够。内宅的根基,在于人事和财权。她现在空有主母名分,手下却无真正得力可信的人,库房钥匙、账本管理,都还捏在林玉娇或者黄元燊信任的管事手里。
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黄元燊和林玉娇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林玉娇,失了秋雯这颗棋子,又折了黄元春这把“枪”,定然会想出更阴毒的法子来对付她。而黄元燊,那个自私薄情的男人,在确认无法轻易拿捏她之后,又会采取什么手段?
还有这府里府外,那些盯着黄家这块肥肉的各方势力……前世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画卷,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一些关键的人与事,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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