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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隐约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愿深想。
此刻,这血淋淋的真相被李元道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横亘在他与上官拨弦之间。
李唐皇子与前朝余孽……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他握着剑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总是含着对她独有的温柔与坚定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恐惧失去她。
“不……”他喉头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不知道是在否定李元道的话,还是在否定这残酷的命运。
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的风暴,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恐惧,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烫伤了她。
他是在恐惧她的身份?
还是恐惧他们之间再无可能的未来?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没有看萧止焰,而是将目光投向祭坛上志得意满的李元道。
“尊者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个心神剧震的人不是她。
“只是,单凭一幅不知真假的幻影,就想定我的身世,未免太过儿戏。”
李元道抚须轻笑,似乎早料到她会否认。
“拨弦姑娘心存疑虑,实属正常。”
他朝旁边那个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微微颔首。
那文士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檀木匣子。
他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卷色泽暗黄的绢帛,以及半块雕刻着繁复凤纹、质地温润的白玉佩。
“此乃前朝林贵妃贴身侍女冒死带出宫廷的密档,详细记录了林贵妃孕产及公主降生之事,并有贵妃亲笔手书为证。”
“这半块凤纹玉佩,是林氏家传信物,与姑娘随身佩戴的那半块,应当正好吻合。”
文士的声音阴柔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上官拨弦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颈间,那里贴身佩戴着师父让她隐藏好的她的半块玉佩。
师父说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半块玉佩,师姐捡到她时就在她脖子上的。
她从未示人,连萧止焰都不知道。
李元道连这个都查到了?!
萧止焰也看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心再次沉了下去。
原来,她一直带着身世的信物……
上官拨弦强迫自己松开握着玉佩的手,指尖冰凉。
“即便如此,又能证明什么?”
她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地看向李元道。
“前朝覆灭,乃天命所归,气数已尽。林氏血脉,于这天下,于这黎民,又有何意义?”
“尊者别忘了你自己便是李唐皇叔,只不过李唐皇帝不是你而已,一个卖国贼,口口声声光复正统,正统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为你一己私欲,妄图窃取国柄的遮羞布罢了!”
“你利用邪术,荼毒生灵,搅乱朝纲,与突厥勾结,妄动刀兵!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有何面目在此妄谈天道,蛊惑人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凛然正气,在这诡异的山谷中回荡。
祭坛下的风隼、影守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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