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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病了很多年。”他道,“大夫说,只有雪参能续命。我第一次来西域,就是为了找雪参。”
他顿了顿:“那一年,我十九岁。”
上官拨弦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侧脸,轮廓坚毅,眼神却有些遥远。
“第一次来楼兰,什么都不懂,差点死在沙漠里。”他继续道,“是当地一个采药人救了我,带我找到雪参。可他为了护我,被流沙吞了。”
“我欠他一条命。”他道,“所以每年都来西域,替他看看这片沙漠。”
原来如此。
他来寻药,不只是为了救母亲,也是为了祭奠故人。
“第二次来,听说天蚕谷有神药,能起死回生。”他道,“我母亲已经病入膏肓,雪参也只能续一年命。我想,如果能找到神药,也许她能多活几年。”
“可我没进去。”他道,“被冰蚕王挡在谷口,困了三天,差点死在那里。”
“后来呢?”上官拨弦问。
“后来我回去了。”他道,“母亲已经过世,雪参没能留住她。”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上官拨弦听出了其中的遗憾。
母亲不是病了,是不在了?
所以,他之前说的为母亲寻找雪参……
她沉默片刻。
“我师父说过,医者治病,不治命。”她轻声道,“人力有时尽,你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霍去疾道,“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他转头看她:“所以我说,你一个人太辛苦。因为我知道,你也是那种人。”
哪种人?
明知不可为,也要尽力而为的人。
上官拨弦没有否认。
因为他说得对。
“霍壮士。”她道,“明日进谷,如果遇到危险,你先走。不用管我。”
霍去疾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已经不在了。”上官拨弦道,“没有人等你回去。”
霍去疾沉默。
他没有问她,有没有人等。
他知道有。
那个让她握紧玉扣、在月下轻唤名字的人,正在等她回去。
“好。”他道。
他没有说,自己不会走。
上官拨弦也没再劝。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句客套话。
真到生死关头,谁都不会走。
这就是他们这种人。
寅时末,天边泛起鱼肚白。
护卫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阿里木拒绝再往北走。
“贵人,前面就是流沙区了,小的不敢去。”他连连作揖,“小的在这里等三天,三天不出来,小的就回楼兰报信。”
上官拨弦没有勉强,付清了尾款。
“若我们三天没出来,你去楼兰找杜相国,他会安排人送你回肃州。”
“是,是……”
阿里木牵着骆驼,往驿站废墟里躲去。
上官拨弦翻身上马,看向北方。
“出发。”
流沙区比想象中更危险。
表面看似平整的沙地,下面可能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霍去疾在前方带路,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长矛探路。
他探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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