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上官拨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床很软,被子是锦缎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
她试着动了一下,浑身酸痛,但还能动。
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像伤疤。
“你醒了。”
萧止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有浓重的青影,显然很久没睡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萧止焰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还好……陈芜呢?孩子们呢?黑袍尊使呢?”
“孩子们都救出来了,正在太医署接受治疗,大部分已经脱离危险。陈芜……”他顿了顿,“她也活着,但情况不太好。石棺爆炸时,那颗紫色晶体融入了她的身体,现在她昏迷不醒,陆神医正在想办法。”
“黑袍尊使呢?”
“死了。被埋在坍塌的石室里,影守带人挖出了尸体,确认是他。”
死了。
这个纠缠了他们许久的敌人,终于死了。
但上官拨弦心中并没有轻松。
“石像呢?外面的仪式……”
“石像失去了能量来源,已经停止活化。太液池的漩涡也消失了。我们破坏了所有血精石,填埋了那个洞穴。仪式……被阻止了。”
“那就好。”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颗紫色晶体是什么?
为什么融入陈芜的身体?
陈芜会怎样?
还有,古越国的秘密,星脉者的真相……
这些都需要继续追查。
“对了,”萧止焰忽然说,“我们在黑袍尊使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封信。”
他取出一封已经被水浸湿、但勉强能辨认的信。
信是写给“尊者”的,但落款只有一个字——“心”。
信的内容很简单:“长安之事,成则可喜,败亦无妨。江南之局,已布三月。待君归来,共举大事。”
江南之局。
三个月前就布置了。
“心”是谁?
黑袍尊使的同伙?还是……更高层的人?
上官拨弦感到一阵寒意。
黑袍尊使可能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江南。
“看来,我们得去江南了。”她轻声道。
“等你好起来。”萧止焰握住她的手,“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
上官拨弦看着他,心中涌起暖流。
这一路,经历了太多生死。
但有他在身边,她就不怕。
“嗯。”她点头,“一起去。”
窗外,天亮了。
长安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江南酝酿。
而他们,必须去面对。
八月,江南。
暑气未消,但已有初秋的凉意。
运河上,一艘官船缓缓南行。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渐次退去的稻田和桑林。
距离太液池之战已过去半月。
她的身体基本恢复,但手腕上那道银痕依然清晰——星脉者印记的残留,仿佛在提醒她林家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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