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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新途(3/4)

…如果你们不嫌弃一个坐过牢的学生,我愿意去试试。”短信的结尾,没有署名。

    陈瑾瑜看着这条短信,仿佛能看到那个蜷居在城中村狭小房间里的男人,是如何在这三天里,经历着内心的天人交战,最终鼓起残存的勇气,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份来自旧日世界的、带着温度却也带着审视的橄榄枝。

    “不嫌弃。”她回复了三个字,然后,将“林浩天”这个名字,加入了研究中心下一批入职人员的名单。她知道,这将是一场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漫长、更艰难的“救赎”与“重建”。

    陈瑾瑜的“科技与社会研究中心”,坐落于北四环一处由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内。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巨大的落地窗将春日暖阳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与“新旭日”总部那种高效、冷峻的科技感不同,这里充满了人文气息:原木色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哲学、社会学、法学和科技史书籍;开放办公区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思辨性的逻辑图表和关系导图;空气中漂浮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一种沉静的、专注于思想交锋的氛围。

    这里聚集的,大多是在象牙塔与公共领域之间寻找第三条路的理想主义者——有厌倦了纯粹理论建构、渴望接触现实复杂性的青年学者;有从调查记者转型、试图在更深层面解读时代症结的前媒体人;还有几位秉持技术向善理念、关注科技伦理的独立研究者。他们讨论的话题,从数据隐私、算法偏见,到技术垄断的社会成本、创新与公平的悖论,充满了批判性思考和人文关怀。

    林浩天的加入,在这个小而精的团队里,起初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清水,界限分明,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长裤,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埋头阅读中心积累的资料和那些他过去从不屑一顾的“形而上学”著作。他负责协助整理企业风险案例库,并参与商业伦理研究小组的工作。起初,当学者们引用康德、罗尔斯,或者讨论“无知之幕”下的公平原则时,他眼神里会掠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便被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所取代。他像一个饥饿太久的人,拼命汲取着这些陌生的、却仿佛能照亮他过往黑暗的知识。

    然而,当研究讨论触及具体的商业案例,尤其是资本运作、市场竞争中的灰色地带时,林浩天那沉寂已久的经验与洞察,开始显现出惊人的价值。

    一次,团队在分析一个经典的“赢家通吃”平台垄断案例,学者们从网络效应、数据壁垒、反垄断法规等角度进行了严谨却略显抽象的剖析。林浩天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讨论间隙,他才用他那变得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有一个关键,”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血腥的战场,“是‘预期管理’和‘恐惧传导’。”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垄断者不需要在所有环节都打败你。他只需要在你融资的关键节点,释放不利于你的行业分析报告;在你寻求战略合作时,暗示你的潜在伙伴‘选择你意味着可能失去他的生态支持’;甚至,不需要真的动手,只需要让市场‘预期’到他会动手,就足以让你的估值打折,让你的合作伙伴犹豫。这种无形的压力,很多时候比正面的价格战更有效,成本也更低。”

    他结合自己当年协助南华资本运作的具体手段,寥寥数语,却撕开了资本冷酷算计的口子,让那些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市场支配地位滥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触手可及。学者们听得怔住了,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教科书上的经济学术语,在现实中是如何化作绞杀对手的锋利丝线。

    还有一次,讨论科技企业的“增长悖论”与道德风险,一位年轻学者引用了“破窗理论”来形容某些企业为了追求增速而故意制造的“伪需求”。林浩天沉默了片刻,补充道:

    “不止是制造需求。更常见的是‘利用人性’。比如,刻意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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