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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散发着惊天恶臭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向日军设在租界边缘的第一道关卡。
那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
日军曹长山田正裹着大衣在路障旁跺脚取暖,眉头立刻锁死,捂着鼻子抽出指挥刀:
“八格牙路!什么滴干活?停下!”
车队缓缓停下。
孔捷一路小跑上前,满脸堆笑,操着一口地道的天津卫土话,
“太君!太君辛苦!这是给城外大田农场送肥料的。全城的存货都在这儿了,再不运出去,太君公馆的下水道就要堵了。”
山田是个有洁癖的变态,平时连军靴上沾点灰都要擦半天。
此刻看着那几辆还在往下滴着液体的木车,眼角直抽搐。
但他还是尽职地举起刺刀,想要例行检查。
“盖子,打开!”山田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孔捷连忙招呼伙计掀开第一辆车的盖板。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腾腾升起,那股味道狠狠冲向山田的脸。
山田被熏得倒退两步,但手中的刺刀还是试探性地往桶里捅去。
坐在后方马车里的舒尔茨,透过窗帘缝隙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刺刀,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右手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就在刺刀即将触碰到桶底隔层的瞬间,孔捷脚下突然一滑。
“哎呦!”
他整个人撞在车辕上,那原本就晃晃悠悠的木桶猛地倾斜,一大股粘稠的黄色液体直接泼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泼在山田那双擦得锃亮的牛皮军靴和裤腿上。
“啊!!!”
山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地跳脚甩腿。
周围的伪军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
孔捷拿着那块脏兮兮的毛巾就要去给山田擦裤子,
“手滑!小的手滑!该死!”
“滚开!别碰我!”
山田看着孔捷手里那块污秽不堪的毛巾,惊恐地后退。
混乱中,孔捷借着弯腰擦拭的动作,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
两块沉甸甸的袁大头精准地滑进了山田的靴筒里。
“太君,拿去买块肥皂,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孔捷压低声音,
冰凉的银元贴着脚踝,让山田的怒火瞬间消了一半。
“滚!快滚!”
山田挥舞着指挥刀,
“通通放行!快!”
路障被迅速搬开。
车队在日军嫌弃的目光中通过第一道封锁线。
马车里,舒尔茨在那一瞬间几乎虚脱,他在胸口画着十字,喃喃自语:
车队驶出市区,进入通往青纱帐的土路。
众人的神经刚稍微放松,前方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辆挎斗摩托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车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跳了下来,
这帮人不是大头兵,没那么好糊弄。
“停下。”
鬼子走到车队前,凑近闻了闻,目光扫过每一辆车。
“天津卫一天能产这么多?”
领头鬼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王八盒子上。
袁三爷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
“长官,这是积压了三天的,前两天封城没运出去,再不运,城里的粪坑就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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