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山烟雨(3/3)
br> 夜雨叩窗,他掌心的银针对准我心口。寒光闪过之时,我摸到他怀里掉出的半块玉珏——与我的严丝合缝。雨声忽然变得清晰,映着烛火的倒影里,他左臂箭伤处的曼陀罗纹正在褪色。
原来当年救他的不是离魂丹,而是母亲藏在茶经里的解蛊方。那些茶种在蜀中发芽时,他偷偷割破手腕取血浇灌,血水渗进土里开出紫玉藤。当茶香飘过南疆边境的那一刻,所有蛊毒都化作了飞烟。
十年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昔日的镇北侯府已变成茶商的驿站,谢恪坐在柜台后称量茶叶,手腕上的新疤被袖口遮得严实。我站在后院看着孙女们学着插花,突然听见老茶农惊呼:"夫人快看!紫玉藤开花了!"
藤蔓攀着斑驳的廊柱,紫色花朵在风中摇晃。远处传来哒哒马蹄声,谢恪擦着汗跑来,顺手将帕子扔在我绣到一半的香囊上。"再不出门,茶就要凉了。"他笑着咬掉茶点上的芝麻,糖霜沾在唇角,像极了当年偷吃的模样。
茶香混着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我望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想起梅园初雪时他说的话。如今终于明白,有些毒不是靠药能解的,就像某些心结,要等经年累月的烟火气浸透,才能化成掌心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