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喊得震天响，可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周曜的呼吸近在咫尺，薄荷味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

    他在等她的回答。

    沈星遥闭了闭眼，抵在他胸口的手用力推了一下。

    “不可以。”

    周曜的动作顿住了，但他没有退开，也没有继续靠近，就那样停在那里。

    “周曜，不可以。”

    沈星遥又说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然后他一点一点地松开她，退到床的另一侧，和她之间隔出了一段距离。

    周曜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我失忆之前，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星遥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而且是这样的问法。

    做错了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她。

    沈星遥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能说什么呢？

    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在骗你”？

    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说“你做错了很多，但我不怪你了”？

    那他就更愧疚了。

    她只能沉默。

    黑暗里，周曜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偏过头看向她，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侧躺的轮廓，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出轨？”

    沈星遥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了。

    出轨。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向。

    但周曜替她想出来了。

    一个男人，在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能对她不好，让她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养着自己，让家里人不同意这段关系却不站出来替她说话。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不爱了吗。

    不爱了，又不愿意放手，拖着人家，耗着人家，最后做出更过分的事。

    周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出轨了？”

    沈星遥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

    如果说“是”，那就能完美地解释一切。

    为什么她会提分手，为什么她会说“我们不太合适”，为什么这个家里没有他的东西，为什么她对他若即若离。

    因为他对不起她。

    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而且这个答案不会暴露她在骗他。

    她只需要点一下头，一切就都圆上了。

    可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她不应该犹豫的，这是一个多完美的借口。

    “……星遥？”

    周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沈星遥闭上眼睛，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

    这一个字落下去，房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听见身边的床垫猛地弹了一下，被子被掀开，冷风灌进来。

    周曜坐起来了，背对着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深深地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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