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沈星遥跨出去,转身把门掩上。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在两面高墙之间回荡。
她走了很久,走到脚底发疼,走到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她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走。
出了巷子,混进人群,她低着头,走得很快。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她。
她找了个当铺,把簪子当了三两银子。
当铺老板是个瘦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撇了撇嘴:“成色不好,顶多值二两。”
沈星遥攥着簪子,舍不得松手。
“三两。”她说,“我以后会来赎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心软了,叹了口气,扔了三两碎银子过来。
沈星遥把银子攥在手心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簪子。
银簪躺在柜台上,旧旧的,花纹都磨平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当铺的柜台很高,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在城门口搭了一辆牛车,去往附近的清溪镇。
赶车的是个老汉,话多得很,一路说个不停。
“小娘子去清溪镇做什么?”
“探亲。”
“哦,清溪镇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就是偏了点。从这儿过去要大半天呢。”
沈星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坐在车上,看着远处的山影一点一点变深,变浓,最后和天色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想起侯府里的那只兔子灯,白白胖胖的,耳朵一颤一颤的。
她没带出来。
她还想起那些绢花,粉的、黄的、紫的、白的,她一朵都没戴过。
她想起那只风筝,红红绿绿的,骨架被他正得整整齐齐的。
他说明年春天带她去城外放风筝,说城外地方大,风也好,风筝能飞得比侯府的墙还高。
沈星遥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牛车摇摇晃晃的,她的身子跟着晃。
赶车的老汉哼起了小曲,荒腔走板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月亮升起来,照在官道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和那晚在桥上看烟花的时候一样。
可桥上那个人,不在了。
清溪镇很小,小到在地图上连个点都没有。
一条主街,两排房子,站在镇头能望见镇尾。
沈星遥在镇上转了一圈,在主街尽头找到了一间出租的小宅子。
一进的小院,三间房,院子角落里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房租便宜得很,一个月只要两百文。
她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手里就剩下二两多银子。
宅子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她去镇上买了张旧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又买了被褥、锅碗瓢盆和一些米面油盐。
一通花下来,手里就剩下几百文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那几件破破烂烂的家具,忽然觉得很冷。
在侯府的时候,她住的是最好的屋子,盖的是最软的被褥,吃的是厨房精心准备的饭菜。
彩怡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怕她闷就陪她说话,怕她冷就给她添炭盆。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怕。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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