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颤音在山崖下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寺庙里的大钟被敲响，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佐藤健一连人带刀，飞出三十米外。

    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轰！”

    砸在地上。

    碎石飞溅，尘土腾起。

    他又弹了起来，又砸下去，又弹起来，再砸下去。

    连续翻滚了七八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喉咙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地上。

    但他的刀，还握在手里。

    他的手，还在抖，剧烈地抖，像得了帕金森。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血条——

    掉了32%。

    只是一弹指。

    林天站起来。

    他走到佐藤健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完全笼罩了佐藤健一。

    “想知道我们差多少吗？”

    佐藤健一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林天的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一座山。

    一条河。

    一片天。

    佐藤健一握紧刀柄，想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腿在抖，肌肉痉挛，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的手臂在抖，握刀的手像风中的枯枝。

    他的刀，也在抖，刀刃上的暗纹忽明忽暗，像是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的反震。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面对不可战胜的存在时，身体会自发地恐惧。

    林天伸出手。

    一根手指，点向佐藤健一的眉心。

    很慢。

    慢到佐藤健一能看清那根手指移动的轨迹。

    但——

    他躲不开。

    那一根手指，在他眼里，像山一样大，像天一样高。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住了。

    他的刀——

    握不住了。

    “当啷”一声，两把太刀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

    然后——

    手指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夜风吹过。

    佐藤健一睁开眼睛。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刚才说的那个词，我喜欢。”

    佐藤健一愣住。

    “‘我想知道’。”

    林天收回手指，背过身去。

    “很多人只知道怕，只知道躲，只知道等别人打完捡便宜。能说出‘我想知道’的人，不多。”

    他走回青石旁，重新坐下。

    “你合格了。”

    佐藤健一单膝跪地，没有说话。

    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愤怒。

    那不是屈辱。

    那是——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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