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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观肃本想斟酌一番措辞,姜异却主动接过话头:「况且本道子也不可能和洛真君掰手腕。
洛真君能给顾长岭筑基机缘,指点他道法真功,让他支取洞天宙光。
即便长明天池灵资丰裕,可对矢志求证金位的修道人来说,终究只是身外之物。
邵真人想说的,可是这些?」
邵观肃心头一凛,这位道子当真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所思所想半点不像个练气下修。
他自身便是筑基真人,当然明白步入这一境界,灵资灵材易得,修行机缘却千难万难。
「邵真人往後就知道了。
姜异意味深长笑道:「真君能赏赐的东西,我未必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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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足以抹平他与真君之间的巨大鸿沟,唯一问题在於,顾长岭是否够聪明,值得自己耗费精力。
姜异如此想道。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忽然怔住。
这便是上修之心麽?
将无数道材视作器物,随意摆布,任由拿捏?
艮峰驻地,顾长岭头顶庆云消去两朵,功行大损,神色惨澹。
他一身修为功行,皆是艮峰洞天洛真君所授。
所参习的《大社宝钧真功》,是真君费尽心血推衍改进;
至於圆满道基、推进修为,更是真君手把手传授解惑。
「纵然真君要我以死谢罪,亦是天公地道。」
顾长岭独坐峰头,心下凄然。
他受真君恩德,理当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作为报答。
可真君让他阻碍道子,以筑基欺练气,公然逼宫掌教更换长明天池的主人,实在是难以从命。
今日过後,他在鸿水法会败给太符宗的越子期。
艮峰洞天必定会拿此事做文章,褫夺他的真传之位。
「侥幸能保住性命,已是真君开恩。」
顾长岭暗自忖度,他愿意出战鸿水法会,甚至不惜冒着伤势加重、道途彻底毁坏的可能,与越子期倾力一战,为的就是让真君满意。
唯有自己跌得越狠,真君才会觉得代价足够,对他发善心,高擡贵手。
顾长岭正琢磨着未来道途,到底是转世而去,再求修行;亦或者尽力弥补,破後而立。
忽地听见上方传来声音:「道子命我前来送药,还请顾真传启开禁制。」
顾长岭眼中闪过愕然之色,勉力起身出去迎接,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大猫驾着云气,昂首挺胸,好似宣旨的大宦官。
「这枚九芽蕴真丹」是道子赏赐,还请顾真传收下。」
顾长岭微微拱手:「多谢道子恩典。」
玄妙真人也不多言,将红檀方盒递给顾长岭,这位艮峰真传已是丧家之犬。
倘若有心接续道途,求证金位,必然要选择一座山头投效。
先天宗内,八峰洞天,只有长明天池会冒着得罪洛真君的风险收留顾长岭。
离峰驻地,封元收回目光,垂目不语。
练气修士可能没瞧出顾长岭落败的缘由,他却看得真切。
「顾师兄是伤在身,仍然参与这场法会————这是真君对他的惩戒。」
封元心思通透,顾长岭未曾遵从洛真君之命,跟道子打擂台,私底下早已流传开来。
否则也不会有洛青崖召回洛轩明,以及唆使黄元舟刺杀道子等事发生。
「可惜了。」
封元轻叹。
先天宗内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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