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气度沉稳,眼神藏锋,绝非寻常村夫。
蒋敬心中警惕顿生,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的关牛怕冷了场,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解释:“蒋先生,这位是我们村长关杰。昨夜村里有要事,没能亲自来见您,还望见谅。”
“哦,原来是关村长,失敬。”蒋敬脸上肌肉微动,挤出一个笑容,在马背上抬拳还礼,动作干净利落,透着军伍的干练。
他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关杰身后那些翘首以盼的民夫。
随即,他朗声道:“我来此,正是要通知村长。”
“我的商队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太好了!没问题,现在就走!”关牛一听,兴奋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
片刻之后,苍凉悠长的号角声在营地内吹响。
那是军队开拔的信号。
营帐被迅速拆除,辎重麻利装车。
蒋敬和他那支伪装成商队的队伍,带着这乱世中比黄金更宝贵的十车粮草,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征程。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黑水寨。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聚义厅内,人声鼎沸,热浪熏天。
三百名从千余山贼中挑出的精壮悍匪聚集于此。
他们袒胸露臂,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手中紧握着各式兵器。
长刀、短斧、狼牙棒,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油腻的寒光。
每个人都神色亢奋,粗野的笑骂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气,还有一股磨刀霍霍的血腥味。
“听说了吗?这次是官军的粮草!足足十车!”
“嘿嘿,官军算个屁!到了咱们黑水寨的地盘,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老子手痒了,这次非要砍下几个当官的脑袋当夜壶!”
贪婪与嗜血在他们眼中燃烧。
对他们来说,劫掠就是生存。
这一次,大当家周虎并未下令倾巢而出。
情报说对方只有百来人,三百精锐,足够了。
留人看家,也为了隐藏实力,免得惹恼那位新称帝的“仲家皇帝”袁术,招来全力围剿。
然而,与聚义厅的狂热相比,后山深处大当家的房舍,却死一般寂静。
房内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摇曳,将墙上悬挂的弓刀映出扭曲的影子。
周虎端坐于主位。
他没穿平日的绸衫,换上了一身山寨里最好的黑色铁甲。
冰冷的甲片贴着皮肤,让他时刻保持着决断前的清醒。
他腰间挎着一柄淬毒的短刀,刀柄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双眉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贪婪,却从不愚蠢。
能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把黑水寨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正是那份超乎常人的狡猾与谨慎。
“大哥!他们动了!”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急速狂奔而嘶哑发颤。
“那支商队……拔营了!正朝着咱们预设的‘一线天’峡谷过来!”
昏暗的房间内,端坐主位的周虎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寒芒如电,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死寂。
他右手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根根凸起,泛着骇人的白色。
“地图!”
声音沙哑,仅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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