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想落泪。
前世的萧绝,也是如此。他沉默寡言,冷硬如铁,却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笨拙的方式,给予她微不足道的关怀。是她被猪油蒙了心,从未看见,从未珍惜。
覆盖在她身上的外袍,似乎隔绝了榻上的些许寒意。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霸道而又不容拒绝地包围了她,奇异地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听到他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瘦了。】——他心底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俯下身。
沈清辞吓得几乎要弹起来,却强忍着不动。
预想中的触碰或质问并没有到来。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将滑落榻角的、那床素青色薄被的边缘,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在了她的下颌处,确保那件外袍和她,都被妥帖地盖好。
他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了她散落在枕畔的鬓发。
那冰凉的触感,与她发丝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他似乎也愣住了,手指停顿了片刻,才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
脚步声再次响起,他离开了内间,轻轻带上了门。
当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沈清辞紧闭的眼睫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迅速洇湿了素色的枕褥。
他没有原谅她。
他依旧恨她。
他的心声里充满了怀疑与挣扎。
可是……他给她盖了被子。
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镇北王,在她这个“仇人”假装睡着的时候,做出了这样一个近乎……温柔的举动。
这细微的、笨拙的、与他冷硬外表截然不同的善意,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让沈清辞心痛如绞。
她将脸深深埋进带着他气息的衣袍和枕头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夜,书房内外,两人皆是无眠。
萧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军报,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及她发丝时,那柔软而微凉的触感。他烦躁地蹙紧眉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双含泪的、充满悔恨的眼睛,以及她复述沈月柔话语时,那灰败绝望的神情。
【赎罪……】他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眸色深沉如夜。
内间,沈清辞在泪水中渐渐疲惫,最终在那件外袍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她依旧蜷缩着,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沈清辞便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浅眠。睁开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外袍,确认昨夜并非梦境。
她迅速起身,将萧绝的外袍仔细叠好,放在榻边。然后整理好自己微皱的中衣和散乱的发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内间的门。
萧绝已经不在书房了。书案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空茫。
“王妃娘娘,您醒了。”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态度恭敬却疏离,“王爷一早便去军营了。吩咐老奴为您准备了热水和早膳,请您稍作梳洗。”
“有劳管家。”沈清辞微微颔首。
她被引至隔壁一间收拾出来的厢房梳洗。热水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重。看着镜中脖颈上那圈淡淡的、却依旧清晰的青紫指痕,她眼神黯了黯,取出一条素色纱巾,仔细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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