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整个家喘不过气。父亲的奖金、加班费、项目提成,连同家里所有积蓄,都毫无保留地填进了这个无底洞,甚至连一丝回响都未曾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知惠早早就读懂了父亲眼里的血丝和鬓角新添的白发,也读懂了那些深夜里,父母在客厅压低声音的叹息。她像一棵被迫在坚硬石缝里扎根的树苗,过早地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将自己小小的欲望压缩到极限。她从来不肯多要一分钱,连换部新手机,她都固执地推说“旧的用着顺手,不卡”。对于物质,她变得近乎苛刻地节俭。
尤其是这副耳机。它陪伴她从高一走到了高三,早已是强弩之末。音质严重发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世界;左耳时常毫无征兆地断音,需要她轻轻甩动或调整角度才能恢复;线体开裂后,她先是用绝缘胶布缠了又缠,后来胶布也老化发硬,边缘卷起,她索性找来细针和棉线,屏息凝神,一针一线地细细缝住,针脚细密,如同在缝补一件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旧衣。尽管如此,她依旧宝贝似的用着它,耳机壳上每一个细微的划痕,她都了如指掌。她仿佛固执地相信,只要它还能发出声音,哪怕断断续续,就能听见某种不会消失的陪伴,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被打扰的宁静世界。
就在这时,马晓捏着那只银灰色的蓝牙耳机,指尖在光滑的机身上转了半圈,轻轻戳了戳林知惠的胳膊肘,抬下巴冲耳机努了努,眉眼弯着带点笑意。
“干吗?”林知惠像是被惊扰到一般,倏地偏过头,杏眼微微睁大,眸子里满是警惕,目光在他手里的耳机和他脸上来回扫了扫。
“试试呗,”马晓晃了晃手里的耳机,银灰色的外壳在光线下漾出一点冷亮的光泽,“最新款,没线缠着,听歌贼舒服。”
林知惠的视线在那副耳机上顿了半秒,又飞快地挪开,下意识地把自己那副旧耳机的线往手心里攥了攥,胶布裹着的地方硌得指尖有点痒。她张了张嘴想拒绝,话到嘴边却瞥见马晓眼里盛着的笑意,那笑意坦荡又真诚,半点没有炫耀的意思。
“……哦。”她迟疑着松了手,把旧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攥在掌心。
马晓眼疾手快,立刻把蓝牙耳机递到她耳边,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烫得林知惠猛地缩了缩脖子。
“你听,音质超棒的。”马晓的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雀跃。
林知惠犹豫着把耳机戴好,下一秒,清晰饱满的旋律就漫进了耳朵里,没有一丝电流的杂音,比她那副旧耳机好上太多。她愣了愣,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小泥点,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一刻,他们俩都忘了林知惠17岁还怕打雷的事情。
机舱里的空调风带着点微凉,拂过林知惠发烫的耳尖,她下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了缩,蓝牙耳机贴合耳廓的触感很软,不像旧耳机那样会硌得耳朵疼。旋律清晰得不像话,每一个鼓点都敲得恰到好处,她偷偷抬眼瞥了马晓一眼,他正靠着椅背,脑袋微微歪向舷窗,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嘴角还噙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林知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那副旧耳机上,胶布缠过的地方粗糙地蹭着指尖,那是她无数个独自听歌的夜晚里,最忠实的陪伴。可此刻,耳朵里灌满的清晰旋律,和身边少年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混在一起,竟让她觉得,这趟漫长的飞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马晓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偏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怎么样,没骗你吧?这音质,是不是比你那‘古董’强多了?”
林知惠的脸又红了几分,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很快,两人耳里灌满的,是最近火遍全网的动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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