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是谁十七岁那年,暴雨夜雷声炸响的时候,吓得缩在被子里抖成一团,哭唧唧地敲开我房门,红着眼眶钻我被窝里躲着,攥着我衣角攥得死紧,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嗯?那时候怎么不嫌我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藏不住的宠溺,像是在回忆某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那时候你抱着我说‘马晓,我怕’,现在倒好,连句话都不肯赏我了?林知惠,你这记性,可不太行啊。”
闻言,林知惠的脸颊腾地漫上一层薄红,像朝霞悄然染透了清晨的天边,她抿着唇再没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外壳,指腹反复擦过那圈磨出毛边的接缝。那副耳机的耳罩边缘还留着点磨损的痕迹,漆皮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织物层,像藏着一段被雨声泡软的记忆,潮湿而温热,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忆里的雨幕,倏然就漫了上来。那天的雨下得格外蛮横,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像无数只小拳头在急切地拍打,汇成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泪,又像无声的求救。爸妈都出差没回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连呼吸都显得太响。起初她还能强装镇定,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看电影,用屏幕里的喧嚣填满寂静,可当第一声惊雷轰然炸响时,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颤了颤,她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她骤然崩断的心弦。
雷声像是长了脚,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烈,轰隆隆的闷响裹着闪电劈开的光,在窗帘缝隙里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女孩子哪能真的不怕打雷呢?恐惧像潮水般漫上来的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马晓。不是姐姐,不是父母,而是那个总爱笑她胆小、却每次都会默默把伞往她那边偏的男孩。
没顾得上换鞋,没顾得上拿伞,她踩着拖鞋就冲进了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角,风裹着雨丝往脖子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可她跑得飞快,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也全然不顾,仿佛只要慢一步,雷声就会追上她,把她吞没。直到敲响马晓家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旧时光的叹息,门缝里先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跟着是马晓睡眼惺忪的脸。他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被敲门声从深沉的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知惠?”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扫过她浑身湿透的模样,发丝贴在脸颊,衣角还在滴水,还有攥得发白的指尖,瞬间清醒了大半,忙不迭侧身让她进来,“怎么淋成这样——”
话没说完,林知惠就像只受惊的小猫,一头扎进了屋里,鞋都没脱,径直钻进了他还带着余温的被窝,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像在寻找最后的庇护所,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家没人,打雷太响了……我、我害怕。”
马晓僵在原地,鼻尖飘来她发间的雨水腥气,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他愣了几秒,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又从衣柜里翻出件干净的睡衣递过去,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像怕惊扰了什么:“先把湿衣服换了,别冻着。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暖融融的被褥裹着马晓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瞬间将她裹了个严实,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抱住。她攥着那件带着体温的睡衣,听着他在厨房里轻手轻脚的动静,锅铲碰锅底的轻响,姜片落入热水的“滋啦”声,都成了最安心的节拍。
窗外的雷声仿佛被隔了层厚厚的棉絮,忽然就远了些,模糊得像一场遥远的梦。后来她竟靠着枕头慢慢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窗外的风雨声成了最安稳的背景音。这是她长这么大,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像回到了小时候,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摇篮曲。
天光大亮时,林知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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