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一个人的独唱,林知惠会笑着接过她递来的冰镇酸梅汤,眉眼弯弯,眼底的光再也没有黯淡过。林默也会在黄昏时,默不作声却仔仔细细地收起晾晒的衣物,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沙发一角。
林知惠的琴声更勤了。清晨的院子里,琴声会准时响起,与窗外鸟鸣合奏,清亮又悠扬,飘出很远。周末时,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帮夏姨择菜,聊着大学里的乐理课和琴房趣事,一边将豆角一根根利落掐断,仿佛也将过往那些犹疑和不安,一并掐断在指尖。
与此同时,林默的变化悄然却踏实。他开始频繁地“顺路”带回林知惠爱吃的红提和水蜜桃,那些水果总是新鲜得挂着水珠,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挑的。他甚至会主动坐下,和夏林果、马晓凑一桌打家常麻将,输赢从不在意,只为听着年轻人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填满院子里曾经的寂静。马晓总打趣他“手气比琴技还僵”,他也不恼,只低头慢悠悠地搓着牌,嘴角却会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日子像院子里的阳光,温温软软地淌过,转眼就到了志愿敲定的这天。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把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透亮,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墙角的茉莉不知何时开得正盛,一簇簇雪白的小花挤在枝头,甜香漫过矮墙,浮漾在整个院子的空气里。
夏林果牵着林知惠的手,一步步走向马晓的房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细微颤动,那不是抗拒,是少女独有的、藏不住的羞涩与悸动。
林知惠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耳根早已染透淡淡的绯红,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像是被院子里的甜香熏染得醉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拉开。马晓就站在门框里,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还捏着一块擦琴布的一角,布面上沾着淡淡的松香气息。他周身带着琴房独有的清寂气息,见到她们,清润的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便落在林知惠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眸子里,染上几分了然与沉静。
“夏姨,知惠。”他招呼道,声音平稳,像山涧淌过的清泉。
夏林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被阳光晒暖的花,她将林知惠轻轻往前带了半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马晓啊,慧慧的志愿定了,跟你报的一模一样!学校、专业,分毫不差!”
林知惠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略带娇嗔地轻轻推了夏林果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妈——”
马晓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像是有星光骤然亮起,亮得惊人。他其实早就有预感了——早在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这小丫头看他时躲躲闪闪的眼神里,就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此刻,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知惠,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的羞涩与不安,直直望进她的心底,看透她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林知惠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咚咚地撞着胸膛,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一览无遗,无处遁形。
但马晓看破不说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早已在无数个并肩练琴的黄昏里悄然生根发芽,无声无息,却早已盘根错节,成了彼此之间不可分割的牵连。
片刻的沉默在空气里流淌,带着甜香与暖意。随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软更柔,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风,温和又踏实,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您放心,夏姨。”
很快,开学的日子踏着秋光如约而至。泛黄的时节漫过校园的围墙,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影婆娑,零星的落叶挣脱枝桠,打着旋儿悠悠飘落,像是遗落在风里的信笺,写满了离愁别绪。微凉的风穿林而过,卷起叶尖的清芬,也卷起一缕淡淡的惆怅,风过耳畔,似在低诉这场即将到来的分别。
机场的候机大厅外,夏林果与林默静静站着,身旁立着马小跳和路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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