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跳动的、名为“梦想”的东西。她喜欢音乐,好像是藏在骨子里的事,只是马晓恰好成了那个轻轻推开这扇门的人。
马晓初学古筝那会儿,简直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起初指尖刚触碰到粗硬的琴弦,没一会儿就被磨得发烫泛红,像被无数根细小的火针反复灼刺,疼得他忍不住缩手。
没几天,右手大指和食指的指腹就鼓起了晶莹的水泡,薄得能看清底下的红肉,稍一用力按弦,钻心的疼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夜里睡觉翻身时,哪怕被角轻轻蹭到,都会猛地惊醒,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可妈妈始终格外用心,每当马晓坐在琴凳上,她总会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目光专注又细致地看着女儿弹奏的每一个动作,指尖起落、按弦轻重,都被她悄悄记在心里,偶尔轻声提醒:“手腕再放松些,按弦别太用劲。”
她那时不懂,何苦要这般跟自己较劲?窗外的嬉闹声一阵接一阵飘进来,邻居家的孩子在院子里跳皮筋、拍纸片,笑声清脆如铃,像细密的针,扎得她眼眶发酸。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委屈得不行——为什么别人可以自由奔跑,而他却要被锁在这方寸琴前,与冷硬的弦搏斗?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水泡破了结痂,结痂又磨薄,指尖渐渐长出薄茧,像一层沉默的勋章,无声地镌刻着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晨昏。起初,他连基本的指法都掌握不好,手腕僵硬,手指笨拙,琴弦仿佛有生命般抗拒她的触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需要低头看弦,手指已能凭着记忆跳跃,在二十一根琴弦间自如穿行。从最初的断续磕绊,到后来音符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连贯而清澈,仿佛不再是她在弹琴,而是琴声从她身体里自然生长出来,顺着血脉流至指尖,再倾泻而出。
某个黄昏,夕阳的金光斜斜洒在古筝上,琴身泛着温润的光,像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窗外的风轻轻拂动窗帘,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马晓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弹起一首她最爱的小曲——是《渔舟唱晚》,那首曾让他练到崩溃、反复上百遍的曲子。此刻,指尖翻飞如蝶,轮指如珠落玉盘,滑音似水波轻漾,乐音清亮婉转,像山涧清泉淌过石缝,又似春风拂过新叶,带着生命的律动与温柔。
她自己都怔住了,停下动作,屋内余音袅袅,缠在窗棂的桂花香气里,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原来当热爱融进指尖,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竟已在时光里悄然发酵,酿成了这般惊艳的回响。她望着琴弦上跳跃的光斑,忽然发觉,自己早已深深爱上了这流淌的乐音,爱上了每一次指尖触弦时的震颤,爱上了每一段旋律里藏着的欢喜与执着。
后来,她踩着金秋的桂香,站在了校园艺术节的舞台上。聚光灯骤然亮起,将她和身前的古筝笼进一片暖黄里。指尖落弦,《渔舟唱晚》的旋律便淌了出来,时而清冽如泉,时而婉转如歌,台下的嘈杂渐渐褪去,只剩乐声在礼堂里回荡。一曲终了,她起身鞠躬,潮水般的掌声轰然涌来,震得她耳廓微微发烫。
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细碎地落满肩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忽然看见前排角落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仰着头望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向往。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极了当年的自己——第一次听见老师弹奏《高山流水》时,攥着衣角坐在琴凳上,满心满眼都是憧憬与渴望。
后来,她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的练琴日常。没有精致的布景,没有华丽的滤镜,只有一架古筝,一张琴凳,和一双布满薄茧的手。她拍下指尖磨出的水泡,拍下皱巴巴的琴谱上画满的记号,拍下深夜里独自练琴的身影;她讲那些弹错音符时的懊恼,讲那些累到想放弃的夜晚,讲那个黄昏里突如其来的感动,讲藏在琴音里的,对音乐最纯粹的热爱。
她从没想过,这些真实到有些笨拙的片段,竟会悄悄打动那么多人。私信和评论区里,挤满了和她一样在琴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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