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嚷嚷比爬树,扯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吵得人耳根嗡嗡作响,连片刻清净都没有。他行事更是大大咧咧没分寸,说话不知轻重,高兴了就咋咋呼呼黏过来,不高兴了就耍性子甩脸子;做什么都横冲直撞,活像头没头的小牛犊,半分乖巧稳重、规矩礼数都没有。闯了祸更是满不在乎,哪怕被大人拎着耳朵教训,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转眼又在巷子里闹得人仰马翻。在林知惠看来,马晓就是个没规没矩的吵闹野小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入眼,哪怕只远远听见他的动静,心底的烦躁便瞬间翻涌上来,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林知惠的妈妈夏林果,身上总带着一股旁人难及的清冷淡寂。年少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无情夺走了她的腿,虽然后来伤口慢慢愈合,可她却从未放弃过挚爱的芭蕾。只是旧伤始终牵扯着身体,这些年她体质一直偏弱,换季必染风寒,莫名低热也反反复复,丁点小毛病就能把她击倒,动不动就要卧床静养,跑医院也成了家里再平常不过的事。多数时候,家里只剩她孤零零一人,静得只有墙上钟摆的滴答声,一下下敲着满室的寂寥。她总爱坐在自家小阳台,胳膊肘撑着微凉的窗台,下巴搁在臂弯间,安安静静看着楼下的巷弄:看孩童们追跑嬉闹,笑声漫过青石板路;看街坊邻里拎着菜篮闲话家常,烟火气十足。可这些鲜活的热闹都与她无关,眼底的羡慕混着说不清的怅然,软乎乎堵在心头,无人能诉。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林果旧疾复发,浑身酸软没力气,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林默不敢有半分耽搁,天一亮就带着她急匆匆赶往医院。而林知惠也没能幸免,感冒发烧来得又急又猛,脸颊烧得通红发烫,脑袋昏沉发懵,整个人晕晕乎乎浑身难受。爸妈不在家,空荡荡的屋子没个照应,身体的酸痛叠着心底的孤单,让她半点胃口都没有,不管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连咽下去都觉得格外费劲。
正是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那个平日里最让她烦心的人,却成了她彼时唯一的依靠。马晓循着夏林果的嘱咐,径直走进了她家,彼时夏林果还在医院休养,清晨匆匆赶往医院前,特意瞧了眼林知惠,见她脸色蜡黄难看,心里便一直记挂着放不下,于是特意抽空打去电话,细细托付马晓过来照看林知惠。
“夏林果阿姨,我知道了,您安心养病!”马晓小心翼翼放下听筒,大大的座机衬得他小小的身子愈发单薄,往日里毛躁的性子竟收敛了大半,一举一动里透着几分难得的细致妥帖。此刻的夏林果家静悄悄的,不闻半分声响,他轻手轻脚走向林知惠的卧室,轻轻推门进去,一眼就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难看,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半点不见。
马晓一进屋就察觉出不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只见林知惠蜷在床榻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得起皮,呼吸急促而滚烫,额头上还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一般,微微发抖。他心头一紧,当即蹲下身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只觉掌心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吓人,顿时明白她是真病得不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连忙转身大步跑了出去,脚步急促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只留下门框微微晃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昏昏沉沉间的林知惠只觉额头忽然一凉,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轻轻覆了上来,那股清润的凉意像一泓山泉,缓缓渗入她烧得发昏的脑袋,混沌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拨开了一角,顿时舒服了好多。那熟悉的温柔劲儿,细腻得像春日的微风,和小时候自己生病、妈妈亲手照顾她的模样一模一样——那时妈妈也是这样,用凉毛巾一遍遍给她擦额头,一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边摸摸她的脸,问她饿不饿、疼不疼。此刻,那股久违的、被妥帖呵护的暖意,缓缓从心底漫上来,暖融融的,连身上的酸痛与乏力都仿佛被轻轻托住,减轻了几分。
这时,林知惠半眯着眼慢慢睁开,视线模糊得很,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可对方的动作格外轻柔,碰着她的感觉又无比熟悉,她下意识就想抓住这份难得的安稳。她脑子还昏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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