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离开。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得人心里发紧,他却只能咬着牙,把女儿的期盼,藏进了生活的窘迫里。
林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模型确实漂亮,彩色的漆水闪着光,精致得很。可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牵住父亲的手,踮起脚尖冲他笑,眼里的光比橱窗里的灯还要亮。十八岁的她,已经不再需要玩具模型来填补童年的遗憾,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座冰冷的摆件,而是身边这个人的陪伴。“不要啦,我们去坐真的旋转木马。”
游乐园的大门敞着,风里飘着棉花糖的甜香和孩子们的笑闹声。检票口的阿姨笑着递过两张票,林致远牵着林梦瑶的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目光扫过那些旋转的游乐设施,像是在打捞那些被时光淹没的片段。
旋转木马就在不远处,彩色的木马随着音乐上下起伏,鎏金的灯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林梦瑶的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开父亲的手小跑几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他用力招手:“爸,快来!”
林致远快步跟上,看着女儿踮着脚尖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十八岁的她,坐在木马上已经有些“格格不入”,旁边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澄澈。他也挑了旁边一匹棕色的,刚坐稳,音乐就重新响了起来。木马缓缓转动,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林梦瑶抓着缰绳,仰头看着头顶的彩绘顶棚,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像一只振翅的白鸽。她转头看向林致远,眉眼弯弯:“爸,你看,我们飞得好高呀!”
林致远笑着点头,抬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木马一圈圈转着,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女儿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自从瑶瑶的妈妈走后,瑶瑶就总吵着要来坐旋转木马。那时他只觉得,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总惦记着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未免有些幼稚。后来才懂,她哪里是贪玩,分明是想借着这旋转的木马,找回小时候一家三口围坐的甜,找回妈妈还在时,那份完整的、暖洋洋的感觉。再加上手头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每次都随口敷衍一句“下次吧”,这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他才陪着十八岁的女儿,坐上了这趟迟到了十年的旋转木马。可此刻看着女儿眼里的光,那些遗憾好像都被这温柔的风抚平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抚过木马微凉的木质扶手,恍惚间就看见多年前的画面——妻子笑着坐在旁边的粉色木马上,伸手揽住欢呼雀跃的小瑶瑶,一家三口的笑声随着木马的转动飘得很远。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阳光透过彩绘顶棚的缝隙,在妻子发梢落了点点金光。原来女儿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是木马本身,而是那份再也回不去的、圆满的旧时光。
林致远问:“你还想去哪里?”
林梦瑶攥着那只兔子气球的线,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起淡淡的青白,目光望向天边橘红色的晚霞。晚霞正一点点融进远处的暮色里,像极了妈妈当年哄她睡觉时,床头那盏渐渐暗下去的暖灯。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去看看去世的妈妈。”
晚风掠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动了气球柔软的耳朵,粉白的橡胶耳朵晃悠悠地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林致远牵住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那是常年奔波留下的薄茧,也是岁月和愧疚刻下的痕迹。他喉结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今天风大,要不改日”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温柔的回应,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鼻音:“好,我们去。”
他转身先去了街角的花店,挑了一束开得正盛的白菊,又特意加了几枝桔梗——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欢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付钱的时候,他瞥见玻璃橱窗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添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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