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合作成功,他的公司不仅能跃升行业前三,更将彻底摆脱当年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穷”字——那个曾让他在医院走廊跪地哀求、被护士冷漠无视的“穷”字。可今晚……偏偏是今晚。他望着手机屏幕上女儿小时候的照片,瑶瑶扎着羊角辫,骑在他肩头笑得没心没肺,而如今,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他,却要在她成年的第一刻选择缺席。
他闭上眼,六年前的雨夜便瞬间撕裂记忆: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如霜,刺得人睁不开眼,妻子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不定,像她生命最后的挣扎。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站在床边,语气冷静却像刀子:“林先生,手术费八十万,今天必须交齐,否则……我们只能终止治疗。”他翻遍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足五万;他求遍所有亲戚,电话打到关机;他甚至跪下来求过医院领导,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上,换来一句“制度如此”。可钱还是差了一大截。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变冷,最后一滴泪滑进发鬓,再无声息。那一刻,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抠进掌心,对着虚空发誓:“我林致远,此生绝不让‘没钱’两个字,再夺走我任何至亲!绝不!”
电话铃声将他拉回现实,是助理第三次催促,声音里带着焦灼:“林总,王董已经到了,就等您了,他说如果十分钟后您不到,合作意向就转给竞品公司。”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沉重而窒息。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触到内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妻子抱着年幼的梦瑶,笑得灿烂,阳光洒在她们脸上,像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他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将照片塞进胸前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那是他奔赴战场的护身符,是支撑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信念图腾。
“告诉王董,我马上到。”他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撕裂。
走出办公室时,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18:47。秒针正不紧不慢地划过表盘,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生日聚餐原定18:30开始。他已经迟了十七分钟——整整一千零二十秒。每一秒都像在无声地控诉他的失约。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愧疚。他掏出手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指尖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指腹在“瑶瑶”的名字上轻轻摩挲,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却像点燃了记忆的引信。他仿佛看见五岁的瑶瑶踮着脚把蛋糕抹在他鼻尖,十二岁的她赌气把生日贺卡锁进抽屉,而今天,她穿着小礼服坐在餐厅角落,等一个不会出现的父亲。
他想听她的声音,想亲口说一声“生日快乐”,想告诉她爸爸其实一直在想着她,想感受她撒娇时微微上扬的语调。可他知道,只要一听见她的期待,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真的不能来吗”,或是那一声压抑着失落的“哦,我知道了”,他就会崩溃。那道用六年时间、无数个应酬与通宵筑起的心理防线,会在她一句轻柔的质问中轰然倒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压着千斤重石。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冷硬。他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几声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在敲打他的良知。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林梦瑶略带惊喜的声音:“爸爸?”
他喉头一哽,几乎失语,但还是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瑶瑶,爸爸临时有重要工作,不能赶上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刻意压抑的沙哑,“是宏远集团的项目,关系到公司生死,今晚必须面谈,错过就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能想象她脸上笑容一点点凝固的样子。他不敢停顿,继而继续说道:“礼物已让张阿姨转交,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我亲自挑的,希望你喜欢。生日快乐。”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坚定地补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爸爸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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