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都唱得磕磕绊绊,气息忽高忽低的。”
王老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电,暖黄的光团在马小跳身上打了个圈,像一层柔软的纱,柔和了他紧绷的肩线与蹙着的眉头,语气也比刚才缓了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和:“小跳,你说小乐是打心底里迷音乐,不是一时图新鲜,是真的喜欢唱歌?”
马小跳一愣,像是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弟弟的热爱,随即连忙重重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满眶星光,连带着眉宇间残留的慌张都淡了大半,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可不!绝对是掏心窝子的喜欢,跟我当年被我妈逼着练琴完全不一样!上次带他去参加城市音乐节,舞台上那歌手一开口,他整个人都定在原地了——那歌声又亮又有劲儿,还带着点颤音的共鸣,绕着场馆飘了一圈又一圈,他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荧光棒举在半空忘了挥,连我凑到他耳边喊他喝水,他都没听见,就盯着舞台上的歌手,嘴角还微微张着,跟看呆了似的。”
他越说越起劲,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歌手唱歌的姿态,指尖在空中虚虚划着旋律的起伏:“从音乐节回来,他就跟捡着稀世珍宝似的!天天抱着我的旧耳机,把那天录的现场音频翻来覆去地听,吃饭、写作业、甚至睡觉前都要听着入眠,连走路都在小声跟着哼,调子跑了八百里地都浑然不觉,还自己唱得挺陶醉。后来更是天天磨我妈,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月,说‘妈妈我要学唱歌,我想唱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上个月总算报上了声乐启蒙班,你都不知道他多积极——每次上课都提前半小时到琴行,坐在教室外面听别的学员练声,记着老师说的要点,比上学还上心。就是……他才刚学没多久,简谱还认不全,好多音符得对着拼音标才能念出来;发声也还找不准调,老师说他气息总浮在胸口,唱两句就飘了;连首完整的《小星星》都唱得磕磕绊绊,气息忽高忽低,有时候还会破音,跟他想唱的‘起鸡皮疙瘩’的歌声差远了。”
“原来是这样,”王老师眉梢轻轻一扬,眼底先掠过一丝透亮的了然,像是解开了心底某段尘封多年的疑惑——当年教马小跳钢琴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他坐在琴凳上,身子扭来扭去,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带着明显的抗拒,练不了十分钟就开始抱怨“手酸”“没意思”,哪怕她耐心引导,指着谱子讲旋律里的故事,他也只是敷衍点头,眼里没有半分对音乐的向往,只有被家长逼迫的烦躁。那份抵触像一根刺,扎在教学的过程里,让她再好的耐心也渐渐消磨,最后只能看着他应付了事,连基础的音阶都弹得磕磕绊绊。
想到这儿,王老师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对小乐纯粹热爱的期许,像春芽破土前,土壤里攒着的满心盼念;她其实打心底里不太想教马小跳,倒不是嫌弃他天赋不够,而是他少了那份对音乐最本真的热爱——没有热爱做底色,技巧学得再熟练也只是空壳,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弹不出旋律里的温度与情绪。而教音乐,从来不是教冰冷的音符与指法,是要唤醒人心里对美好的感知,马小跳当时缺的,恰恰是这份感知。
她指尖轻点着手电外壳,“笃、笃”两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漾开细碎的涟漪,搅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低头沉吟片刻,指尖还在手电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心里敲定最后一丝细节,再次抬眼时,语气骤然变得格外认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每个字都透着稳稳的力量,掷地有声:“我答应亲自教马小乐。不急于求成,也不搞拔苗助长——从最基础的腹式发声练起,教他怎么沉肩、开嗓,怎么用丹田发力托住气息,怎么让气沉在腰腹间不往上飘;再到简谱认读,一个个音符教他认、一条条节奏教他打,从四分音符到附点节奏,从单旋律到简单和声,慢慢抠、细细磨,直到他能看着谱子顺畅唱出来;最后是气息的强弱把控,教他怎么轻唱不飘、重唱不炸,还有情感的收放自如,怎么把歌词里的情绪融进声音里,唱得有温度、有画面。我一步步手把手带着他练,绝不催进度、不赶时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