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王老师向来对他格外偏爱,课后总留他在音乐教室额外教他练指法,指尖耐心纠正他的手型;还把压箱底的珍藏曲谱借给他抄,纸页上满是老师密密麻麻的批注;甚至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小跳有灵气,好好练能弹出模样”。可马小跳那时候偏不愿意练钢琴,总觉得黑白琴键枯燥又束缚,屁股刚沾到琴凳就坐不住,满脑子都是出去疯跑、和伙伴们打闹的念头。偏偏毛超看透了他的心思,撺掇着出了塞石子的馊主意——既能捣乱逃掉烦人的钢琴课,又能痛痛快快出去玩。
那天他明明皱着眉低声提醒“别闹太过分”,却终究没狠下心上前拦住——心底藏着不愿练琴、想趁机溜出去玩的私心,也抹不开少年人的情面,竟眼睁睁看着那架被老师视若珍宝的钢琴遭了殃。后来老师指尖被石子划伤,渗着细密的血珠,上课弹琴时琴音磕磕绊绊、怪调百出,当看到老师望着钢琴时那惋惜又无奈的眼神,像针扎在他心上,心里堵得发慌。这份愧疚一压就是这么多年,越沉淀越沉重,如今再想起当年自己的顽劣、私心,还有对老师一片苦心的辜负,更是沉甸甸地坠着他的心头,喘不过气。
“万一……万一老师真的不原谅我怎么办?”马小跳下意识地小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低头看向夏林果时,眼底满是惶惑,“他当初那么用心教我,我却没护住他的钢琴,还陪着毛超闯了祸……他要是因为我生气,再也不愿意教马小乐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觉得胸口发闷。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夏林果的手,指节泛白,连带着夏林果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他想起小时候趴在钢琴上练琴的模样,想起王老师拍着他的肩膀纠正指法的温度,那些温暖的片段此刻都成了刺,扎得他满心愧疚。
夏林果察觉到他的慌乱,连忙踮了踮脚,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别瞎想呀,马小跳。你那时候也拦过了,不是故意的。我们今天诚心诚意来道歉,王老师那么好,肯定能感受到的,不会不教马小乐弹琴的。”她说着,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一遍遍地用指尖摩挲他的手背,试图抚平他的不安。
可马小跳心里依旧没底,眉头始终舒不开。他抬头望向楼道尽头王老师家的方向,门牌号模糊在霞光里,却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小山。他怕推开门看到老师失望的眼神,怕听到“我不教你了”这句话,连同当年老师的期许,都被那场迟来的道歉彻底击碎。脚步停在原地,竟有些不敢往前迈,牵着夏林果的手,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撑。路曼曼看了眼迟迟不动的马小跳,又瞥了眼快哭出来的毛超,叹了口气:“想再多也没用,进去说清楚就好。王老师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何况你们当年也不是故意的。”
马小跳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重新抬起脚步。只是每一步都比刚才更沉,眼底的不安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他,连带着身旁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焦灼的意味。他暗自祈祷:王老师,求你别怪我,求你还愿意教马小乐弹琴……
走到王老师家门口,马小跳的脚步又顿住了,手心的汗把苹果袋浸得发潮,指尖捏着袋口进的褶皱,连指腹都泛着湿冷的白。夏林果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眼底盛着满当当的鼓励,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咚咚咚”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却迟迟没等来门内的回应。
毛超本来就耷拉着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点哭腔:“王老师……是不是不在家啊?还是故意不想见我们?”
路曼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鼻尖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只飘着淡淡的、类似旧书本的沉静气息,没半点人声。她往前挪了两步,指尖先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触感微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锈迹。
她试探着往下拧了拧,门把没锁,顺畅地转了半圈。接着,她用掌心轻轻往外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只推开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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