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一百多号人,一个没剩。
泰坦武器组的一次齐射,让那个方向的整片阵地化作蒸汽与灰烬。
连骨渣都没留下。
后来他带人敲掉那台巨兽时,脚下的泥土里,混杂着袍泽的鲜血与骨灰。
泥土是黑褐色的,踩上去微微发黏,带着一种不该属于泥土的温度。
他睁开眼。
水面已归于平静。
蒸汽在暖光中缭绕上升,像某种稀薄而无声的祭烟。
他在水里泡了很久。
晚餐的氛围很安静。艾尔莎做了炖肉和烤面包,配了清淡的根茎蔬菜汤。
炖肉酥烂,叉子轻轻一拨就从骨头上滑下来,酱汁浓郁,带着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气味。
莉娜在一旁添水,动作拘谨,不慎洒了两次,每次洒出来都飞快地瞥阿尔弗雷德一眼,又飞快地用抹布擦掉,耳根涨得通红。
阿尔弗雷德侍立在侧,偶尔开口介绍食材来源——多是巢都上层温室的产物,少部分是经由货运飞船从农业世界运来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马库斯听得出来,那个老人在说起“农业世界”这个词时,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像是一个收藏家在介绍某件不太常见但也不至于太稀罕的藏品。
马库斯知道,巢都的主要粮食来源确实是农业世界——但那是指喂饱这颗星球上几十亿人的口粮。
那些口粮是压缩蛋白棒、合成淀粉糊和循环水,被装进巨大的货柜,从太空电梯上倾泻而下,填进下巢每一张饥饿的嘴里。
对于上巢的贵族来说,他们吃的可要好多了。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酥烂的炖肉,叉子停在半空。
然后他继续吃。
他吃了许多,喝了些温水,道谢后上楼。
虽然星界军里酒鬼遍地,但他偏偏是不喜欢喝酒的那一个。
上楼时手指划过楼梯扶手的木质表面,触感光滑,带着一层薄薄的蜡。
他想,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得很好,好得不像是真的。
卧室的灯已被调暗。他没开主灯,在昏暗中走到床边,拉开背包。
先摸出那只沉甸甸的铅盒,手指在盒面的盾徽与闪电纹章上停了半秒,然后锁进床头柜抽屉。
钥匙转了两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接着,他拿出那柄激光手枪。
这是政委留下的精工制品。
枪身比制式略短,握把镶着一小块象牙色材质,被无数次的握持打磨得光滑温润。
正面刻着一个磨损过半的字母——“K”。政委的姓氏首字母。
政委叫什么来着?卡斯特?科尔文?他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团里没人叫过他的名字,大家都只叫政委。
他只记得那个字母,和政委递枪时手背上的青筋。
他在昏暗中摩挲着枪身,拇指滑过能量指示器——满载——又确认了保险。
然后压在枕下。枪柄抵着枕头,离他的右手只有几寸。
随后,他从背包侧面抽出那把决斗剑样式的精工动力剑。
黑色金属烤漆剑鞘,带着华丽的金色装饰,像一件工艺品多过像一件武器。
“拿着吧,别和我客气。”马库斯还记得上校把它递给自己时脸上的不舍,这是他自己的配剑,马库斯记得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上校他都在很爱惜的擦拭这把剑,但在退伍那天上校把它送给了自己。
上船后他曾拔剑看过一次。
剑刃上的动力纹路在昏暗舱光中泛出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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