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望去,竟有四五百之众!
他们服色杂乱,有的穿着破旧号衣,有的作商贩苦力打扮,还有的干脆就是一身深色劲装,脸上大多蒙着布巾,或涂抹了灰黑。
手中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制式刀枪、民间朴刀、铁尺、短斧,甚至还有棍棒。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那混合着紧张、亢奋,以及一丝亡命徒般的凶光!
人群前方。
胡惟庸已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略显宽大的皮甲,外罩深灰色斗篷,遮掩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因激动和决绝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边站着李七,以及那名大都督府的王姓武官,还有刑部尚书等寥寥几名核心文官。
这就是胡惟庸此刻能聚集起来的全部力量了。
李善长留下的三百死士,王武官东拼西凑拉来的一百多号散兵游勇和低级军官,多是淮西旧部或利益相关者,再加上他们这些核心官员的少数亲随家丁。
乌合之众,名副其实。
然而,时间紧迫。
胡惟庸甚至来不及仔细清点人数,更别提进行什么战前演练。
他知道,每拖延一刻,叶凡和太子在宫内的控制就越牢固,自己的希望就越渺茫。
必须立刻行动,趁乱搏一把!
他站上一处稍高的石阶,目光扫过下面这些面色各异,喘息着白气的部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而充满力量:
“诸位!听我一言!”
嘈杂的巷弄稍稍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今夜之事,想必诸位已略知一二!”
胡惟庸声音提高,在寒风中回荡!
“左相叶凡,狼子野心,撺掇太子,倒行逆施!”
“他们囚禁百官,封锁宫禁,其谋反篡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陛下……陛下此刻,恐怕已被他们控制在深宫之中,安危难料!”
他刻意渲染着太子的谋反和皇帝的危难。
这是他们行动唯一的大义名分。
“我等身为朝廷臣子,深受皇恩,岂能坐视奸佞祸乱朝纲,危害君父?!”
胡惟庸语气陡然激昂,带着一种悲愤与决绝,“故而,我等今夜聚集于此,非为私利,乃是为行那擎天保驾,护佑社稷之义举!”
他顿了顿,观察着下面人的反应,见不少人眼中露出赞同或至少是“听命行事”的神色,心中稍定,继续鼓动道:“或许有人会问,我等兵力薄弱,如何能与叛军抗衡?”
“本相告诉你们!”
“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陛下圣明烛照,早已察觉叶凡与太子之奸谋!”
他猛地挥手指向南方,仿佛那里有千军万马!
“就在迁都之前,陛下已密调镇江至扬州沿江一线的山东备倭军精锐,以及长江口外的铁甲水师舰队,严密封锁江面,加强戒备!”
“陛下所防者何人?”
“防的就是叶凡这等居心叵测,手握重权,又与新都关系密切的权臣!”
“防的就是有人趁迁都之机,行不轨之事!”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老朱调兵防备是真,但具体防谁,只有老朱自己清楚。
但此刻从胡惟庸口中说出,却成了皇帝早已洞悉太子谋逆,并预先布置强军防范的铁证!
这极大地鼓舞了本就心存侥幸的众人。
原来陛下早有准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