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眼中凶光一闪。
“是不是叶凡,本相还在查。”胡惟庸语气凝重。
“但风声已经传到都察院了!”
“弹劾市舶司官员,军中将领勾结商贾,私放禁货的折子,就压在本相案头!”
“虽然还没指名道姓扯到你们几位头上,可顺着线摸上去,能有多难?”
“这个时候,你们还敢大摇大摆地领兵北上?”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和北边,和那些海商的关系有多密切吗?”
“一旦你们离京,朝中那些人没了顾忌,趁机彻查,翻出旧账,你们在军中,天高皇帝远,如何辩解?”
“到时候,别说战功,怕是连脑袋都未必保得住!”
这番话半真半假,危言耸听,却精准地击中了蓝玉等人最心虚的地方!
他们嚣张跋扈不假,贪财枉法也是真,但正因为如此,才对“查”这个字格外敏感。
一想到可能被翻旧账,几人额头都沁出了冷汗,方才那点怒火,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
“那……那相爷,我们……”
蓝玉的气势彻底萎了,声音都有些发干。
“所以,本相让魏国公去。”
胡惟庸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带着一种“我为你们着想”的意味。
“一来,他威望足够,能镇住噶呼尔,稳住北疆,不至酿成大祸,坏了国家根基,也免得陛下回京后追究我等守土不力之责。”
“二来,他走了,朝中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至少暂时没了最硬的靠山,本相也好腾出手来,把那些弹劾的烂账慢慢抹平,把盯着你们的眼睛挪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些许军功,比起身家性命,长远富贵,孰轻孰重,蓝将军啊,你们自己掂量!”
蓝玉、常茂等人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觉得到手的鸭子飞了。
但胡惟庸这番连吓带哄的说辞,确实让他们无从反驳,甚至生出几分“相爷在为我们着想”的错觉。
蓝玉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抱了抱拳,语气软了下来:“相爷……思虑周全,是末将等鲁莽了。”
“那……那就有劳相爷费心,替我们周旋了。”
常茂等人也连忙跟着拱手,脸上的不满已消散大半,换上了担忧和期冀。
“嗯,心中有数就好,回去都安分些,最近别再惹出事端。”
胡惟庸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本相自会料理。”
蓝玉等人不敢再多言,又行了一礼,这才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胡惟庸脸上那副温和表情才瞬间冰消瓦解,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讥诮与厌烦。
“一群只知贪贿逞凶的蠢货!”
“眼中只有金银和战功,半点大局不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向值房走去,步伐沉稳。
秋风穿过廊柱,卷起他红袍的衣角。
方才对蓝玉等人说的话,固然有稳住他们的考虑,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真正的谋划。
徐达用兵如神?威震漠北?
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是啊,徐达确是名将。
可名将又如何?
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前线将士的勇武和统帅的谋略,更是后方源源不断的粮草,精准及时的情报,畅通无阻的军令,以及握有绝对权柄之人的心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