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谋逆,需要钱财支撑,需要海上走私的暴利来喂养他的野心。”
“断了这里的根,便是断了他的一条臂膀,也让他的谋反更加师出无名,更能激起朝野公愤!”
朱标重重地点头,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老师说的是!”
“北平那边,既然他们的人已经进去了,我们便以静制动,暗中加强监控即可,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能引出什么人来。”
“而这里,必须尽快拿到实证!”
叶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湾的帆影,沉吟片刻,道:“我们在这里已盘桓数日,大致脉络已然摸清。”
“继续留在此地,目标反而容易暴露。”
“接下来具体的暗查、盯梢、取证之事,专业且繁琐,非我们所长,亦不宜久陷于此。”
他转过身,看向朱标:“臣提议,将此处已掌握的情报线索,连同我们方才议定的查证方略,一并密报陛下,并请旨,协调可靠的锦衣卫力量,暗中接手后续深入查探。”
“他们对这些阴私勾当更为熟稔,人手也更能铺开。”
“而我们……”
他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可借口巡视其他开海口岸新政推行情况,动身前往下一处。”
“譬如,南边的泉州,或北边的登州。”
“一来,可避人耳目,示敌以松懈。”
“二来,亦可察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情状,若各处口岸皆有勾结,则此弊之深、之广,更堪忧虑,亦更能说明其背后绝非零星贪腐,而是系统性的蠹害,正可与胡惟庸的大志相互印证!”
朱标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叶凡的深意。
这是以退为进,跳出局部,从更高更广的层面布局,同时也能进一步麻痹对手。
“学生明白了!就依老师所言!”
朱标拱手,语气坚定,“我们这就准备,尽快启程。”
“此间之事,我立刻修书,用最稳妥的渠道呈报父皇,并请调精干锦衣卫接手。”
叶凡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幅由瓜果构成,无声诉说着贪婪与阴谋的地图,伸手将其轻轻拂乱。
蜜桔、核桃、枣子、桂圆滚落开去,散在桌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格局。
……
金陵的秋意,似乎比黄山更浓,也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巍峨的宫阙与连绵的屋脊之上,将这座帝王之都笼罩在一片肃杀而晦暗的氛围里。
风卷过御道,扬起干燥的尘土和零星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安的低语。
右相府邸。
这座如今实际掌握着帝国最高权柄的宅院,在秋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寂静,也格外威严。
朱漆大门紧闭,石狮狰狞,门楣上御赐的匾额在阴沉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府内层层递进的院落、回廊、厅堂,无不透露出主人位极人臣的显赫与森严的等级!
仆役们行走无声,低眉顺眼。
仿佛连呼吸都经过精心校准,生怕扰了那份沉重的宁静。
而最深处的书房,更是静谧得如同与世隔绝。
紫檀木的巨大书案后,胡惟庸并未如往常一样批阅那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公文奏章。
他斜靠在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黄花梨木圈椅里,身上穿着一件家常的深紫色云纹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貂皮坎肩,手里捧着一个鎏金铜手炉,指尖无意识地在炉壁上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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