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朱标才仿佛用尽了力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叶凡。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忧虑,甚至是一丝惶恐!
“老师……”
朱标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将手中的纸条递向叶凡,“北平……我们的人传来密报。”
叶凡伸手接过,目光沉静地落在那些字上。
内容并不长,却字字如刀!
“据确查,近日陆续有七名将校,持兵部及五军都督府调令,分批次调入北平新都卫戍及京营相关职位。”
“此七人,皆曾于月前胡惟庸武英殿私宴名单之列。”
“其调入理由多为‘协防新都’‘历练边务’,目前举止尚无异常,正逐步熟悉防务,安插亲信。”
“是否采取限制措施,请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海港喧嚣,更衬托出这一室死寂。
朱标紧盯着叶凡的脸,试图从那张素来沉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哪怕是惊讶也好。
但他失望了。
叶凡只是平静地看着,甚至嘴角那若有似无的惯常弧度都没有改变。
看完后,他将纸条轻轻放回桌上,用指腹抚平卷起的边角,动作不疾不徐。
“老师……”
朱标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胡惟庸……他这是猜到了什么?”
“还是说,他纯粹是为了在新都安插人手,扩张势力?”
“我们……我们在那边的布置……”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胡惟庸将亲信将领调入北平,无疑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他们为迁都后掌控局面所做的那些秘密安排,暗中调动的心腹兵力,一旦被这些人察觉,渗透甚至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所有心血付诸东流,更可怕的是,此事若被揭穿,一个“私调兵马,图谋不轨”的罪名扣下来。
他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坐稳?
那些虎视眈眈的弟弟们会如何趁机发难?
朝野又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而一手策划此事的叶凡,恐怕顷刻间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想到这些,朱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都有些发冷。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是否太过激进,是否低估了对手的反扑和事情的凶险。
就在朱标心乱如麻,几乎要被沉重的压力击垮时,一直沉默的叶凡,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低,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奇特意味。
在这压抑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诡异。
朱标愣住了,错愕地看向叶凡,满眼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师?您……您笑什么?”
他无法理解,在这等危急关头,叶凡为何还能笑得出声?
莫非是急怒攻心,或者……已经有了应对的把握?
叶凡止住笑,抬眼看向朱标。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平静,没有直接回答朱标的问题,而是伸手,将桌上的蜜桔,轻轻推到了那代表着北平新都的桂圆附近。
然后又拈起一颗较小的核桃,放在了蜜桔旁边。
“殿下,”
叶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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