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将纸条轻轻放在石桌上,手指在那些暗码上敲了敲,然后抬眼,看向叶凡,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你也看看。”
叶凡心中一凛,知道这密信内容非同小可。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拿起纸条,凝神细看。
第一条,刘伯温病故,胡惟庸亲往吊唁,虚情假意探查,蓝玉等淮西勋贵子弟闻讯,携鞭炮喜乐至刘府门前庆贺,喧嚣三日,极尽侮辱!
看到这里,叶凡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手都微微抖了一下,失声道:“刘中丞……竟……竟仙逝了?!”
“这……胡相和蓝将军他们……怎能如此?!”
他的表演堪称精湛,将一个刚刚得知噩耗,且对同僚遭受如此羞辱感到愤慨的臣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太子早已派东厂救下刘伯温,并安排了假死之事。
他如何不知刘伯温未死?
此刻的震惊与愤慨,不过是演给皇帝看的戏码罢了。
毕竟,现阶段还不能暴露东西二厂的存在。
果然,朱元璋将他那精湛的表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却没有点破。
他早知道成立东厂的事,也知道叶凡必然知晓刘伯温假死之事。
叶凡此刻故作不知,无非是谨慎起见,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太多。
这份心机,他倒是欣赏。
朱元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叶凡继续看下去。
叶凡收敛悲愤,继续看第二条。
胡惟庸于朝会之上,当众宣布陛下与叶左相决意推行火耗归公,官绅一体新政,言辞恳切,要求百官“务必办妥,办好”,并将矛头隐隐指向远在黄山的叶左相。
第三条,新政风声传出后,地方州县官吏,虽表面开始研读新章,准备推行,但暗中已有动作。
或借火耗归公需“统一熔铸,加强解运”之名,开始酝酿加收“熔铸银”“解运费”。
或借官绅一体需“重新清丈,核定田亩”为由,预备增设“丈量费”“册籍钱”等新杂税。
名目看似合理,实则为新一轮盘剥铺路。
且此类动向,在淮西勋贵势力较强的州县,尤为明显!
看完所有内容,叶凡缓缓放下纸条,脸上的悲愤早已被一种深沉的凝重与冰冷所取代。
他沉默片刻,整理着思绪。
朱元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分析和判断。
“陛下,”
叶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刘中丞之事……臣虽痛心,然观胡惟庸与蓝玉等人之行径,其心可诛!”
“胡惟庸虚情吊唁,实为探查确认,蓝玉等人公然以喜乐辱及逝者,跋扈嚣张,目无君上,更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此非仅是对刘中丞一人之恨,更是对推行新政,触动其利益之朝廷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而胡惟庸在朝中,借监国之权,极力宣扬推行新政,看似奉旨办事,实则句句将微臣之名挂在嘴边,其用意,无非是将新政可能引发的所有阻力,尽数引向微臣,引向黄山!”
“他置身事外,甚至可能暗中扮演同情者和保护者的角色,收揽那些对新政不满的官员人心!”
“此乃借刀杀人,转移矛盾,巩固己身之毒计!”
朱元璋微微颔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叶凡看得很透。
“至于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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