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早已得到父亲严嘱和东厂之人的提点,心中虽有万般紧张,面上却只是哀恸。
低着头,声音哽咽地回道:“多谢胡相关怀。”
“家父…是旧疾突发,呕血不止,太医虽尽力救治,然……回天乏术。”
“去时,还算安详。”
“后事正依礼操办,不敢劳烦胡相。”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滴水不漏,脸上那真实的悲戚与惶恐交织,更显得无比真实。
胡惟庸仔细观察着刘琏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渐渐消散。
看来,刘伯温是真的死了。
那碗汤药,果然没有白费。
他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就在胡惟庸假意宽慰刘琏,准备再关心几句然后离开时,刘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甚至堪称刺耳的喧嚣!
先是“噼里啪啦”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
紧接着,是喧天的锣鼓唢呐之声,吹奏的竟不是什么哀乐,而是《得胜令》、《将军令》一类充满欢庆激昂意味的曲调!
更有甚者,似乎还有人在高声吆喝,夹杂着粗野的笑声!
灵堂内的悲戚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撕得粉碎!
刘琏和府中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愕与愤怒之色。
胡惟庸也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化为一种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门房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禀报。
“少……少爷!”
“门外……蓝将军、郑国公……还有好几位侯爷、将军来了!”
“他们……他们带着好多人,在府外放鞭炮,奏喜乐!”
“还……还说要……要庆贺三天!”
话音未落,一身戎装未换,满脸横肉的蓝玉,便在一群同样趾高气扬,盔甲鲜明的淮西勋贵子弟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还带着酒气,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近乎残忍的畅快笑容。
与这满堂素缟,悲戚的气氛形成了极其荒诞而刺目的对比!
蓝玉一眼就看到了灵堂中的棺材和胡惟庸,他咧开大嘴,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哟!胡相也在?巧了巧了!”
“咱们哥几个听说刘老儿终于蹬腿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特意来给他送送行,热闹热闹!免得他路上寂寞!”
他身后那些勋贵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甚至对着棺材的方向指指点点,言语粗鄙不堪。
刘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蓝玉,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身份悬殊,一时说不出话来。
府中一些忠心的老仆,也红了眼睛,握紧了拳头。
胡惟庸心中对蓝玉等人的鲁莽愚蠢暗自鄙夷,但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监国丞相的体统。
他沉下脸,对着蓝玉喝道:“蓝将军!此乃刘中丞灵堂,岂容喧哗嬉闹!”
“尔等速速退去,莫要惊扰逝者安宁!”
他这话,看似在斥责蓝玉,维护刘府尊严,实则不痛不痒,甚至隐隐有种“你们闹得太过,给本相添麻烦”的意味,而非真正义愤填膺。
蓝玉却浑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走到棺材前,探头往里瞧了瞧,自然也看到了白布下的人形,脸上笑容更盛,转头对胡惟庸道:
“胡相,您也别假正经了!”
“这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推行什么狗屁新政,清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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