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叶凡右丞相值房内的金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墨锭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权力中枢特有的味道。
厚重而压抑。
叶凡踏入房间,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昨日下值时,还算整洁的桌案,此刻竟如同小山般堆满了各式奏本、文书。
一卷卷,一沓沓。
或新或旧,或厚或薄。
几乎将整个桌面淹没。
只勉强在正中央留出了一小块可供放置笔墨的区域。
几份显然是紧急的军报,甚至因为无处可放,只能暂且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上,那明黄色的封皮刺眼得很。
他缓步走近,并未立刻坐下,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一份奏本的封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户部呈报两淮盐税疏》。
他又随手翻开下面几份——
《工部请旨核定新都营造二期用料》
《兵部咨文各边镇冬衣补给事》
《刑部复核江南秋决人犯名录》
林林总总,涉及六部诸司,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都察院、通政司的文书。
许多并非急需决断,却也混杂其中。
叶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手段!
当真是好手段!
这绝非正常的政务流转。
如此海量的文书,在一夜之间堆积到他这个新任右相的案头。
若说背后无人推动,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惟庸……
这位看似温和,实则将中书省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左相,终于开始亮出他的獠牙了。
叶凡心中雪亮!
这看似是依循旧例,将政务汇总于宰相裁决。
实则,是胡惟庸精心策划的下马威,更是一条无形的绞索。
其一,这是疲兵之计。
如此庞杂的政务,莫说他一个初来乍到,对中书省运作和六部详情尚不熟悉的新相。
便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吏,骤然面对这般压力,也难免手忙脚乱,心力交瘁。
而只要他显露出一丝疲态或力不从心,立刻就会成为旁人攻讦的把柄!
看吧,这幸进之徒,果然不堪大用。
连基本的政务都处理不来。
其二,这是责任转嫁。
将这些棘手或繁琐的事务一股脑儿推过来。
胡惟庸自己便可超然物外,稳坐钓鱼台。
若他叶凡处置得当,那是分内之事,无人会为他请功。
可一旦稍有差池,或是延误了时机,或是批答有误。
那么所有的罪责,都会精准无误地落到他叶凡的头上。
届时。
一顶“办事不力”,“贻误国事”的帽子扣下来。
足以让他在中书省无立锥之地。
甚至可能引来皇帝的雷霆之怒!
到时候胡惟庸只需轻飘飘一句:“此事已交由叶相处置。”
便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其三,这也是试探。
胡惟庸在试探他的能力底线,试探他的应对方式。
更在试探陛下对他这个一步登天的右相,容忍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