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周围学生的喧闹、清晨的鸟鸣、甚至吹拂在脸上的微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导致她对大部分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连敷衍的力气都在流失。
「我先去社团了。」
她抛下这句话,像是一缕游魂般从森山舞流身边飘过,留下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那种味道不浓烈,不甜腻,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清冽感,像刚从树上摘下的柑橘被掰开时迸出的汁液,又像一把新鲜的薄荷叶被揉碎後散发的凉意。
森山舞流没有挽留,目送那道背影前往社团大楼。
这种旁若无人的姿态,这种对常人关心的事物表现出近乎冷酷的漠然,完全符合她对里世界超凡者的想像。
但夜刀姬对安藤花子的事情表现得太过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不感兴趣。
如果她在装,森山舞流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能看出来。
她观察过太多人,见过太多伪装,拆穿过太多谎言。
夜刀姬的平静是那种「这件事和我没关系」的平静,不是「这件事是我做的,所以我不能表现出惊讶」的平静。
果然,只剩下一个目标最可疑。
森山舞流眯起眼睛,想起那位总是挂着温和笑容,却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的老师。
她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再继续蹲守。
老师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让人无法判断他到底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
想要知道答案,只能过一会,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星野纱织聊聊。
不是她小瞧星野纱织,而是这位在熟悉的人面前,通常都不会掩饰心里的想法。
星野纱织只在陌生人面前伪装自己。
比如她和森山舞流还不熟的时候,也很难看穿那位脸上的表情。
但对关系稍微好一点的人,她想说谎就会变得非常笨拙,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也比平时高半个调。
因为她内心不想向熟悉的人说谎。
这种天真的性格不是後天的技巧能改变的。
针对她这种性格下手,让森山舞流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内疚感,仿佛自己正在利用什麽珍贵的东西。
「唉,道德负担太重可不是好事。」
她在心里自嘲地叹息,「作为人类观察者,怎麽能有这种多余的同理心呢?」
社团大楼三楼,哲学社的活动室沉浸在晨光的静谧中。
夜刀姬拧开门把手。
——
里面的窗户已经被打开,清晨的凉风裹挟着草坪修剪後的青草气息涌入,吹得窗帘轻轻舞动,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姬,快过来。」
星野纱织迫不及待地喊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你特别的日子没来吗?」
夜刀姬懒洋洋地回答,反手把门关上。
人在玄关弯腰。
乐福鞋的後跟被她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踩住,鞋跟从脚後跟上滑下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很轻,像一个小小的气泡在水面上破裂。
鞋跟磕在鞋柜上发出两声轻响。
第一声是右脚的鞋,第二声是左脚的鞋。
两声的间隔大约一秒,音调几乎一样,像两个相邻的音符被依次按下。
现在的天气,她不喜欢穿拖鞋,黑丝裹着脚掌,带着清晨的微凉,接触到实木地板时,丝丝凉意穿透丝袜抵达脚底,这种感觉不难受,甚至可以说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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