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躺在一间屋内。
四面牆壁雪白,天花板雪白,地面雪白。
这个地方————
他感觉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格雷盯着那个人,瞳孔勐地收缩。
那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黑袍、手裡的刀、脖子上的倒十字架项鍊,都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裡燃烧的狂热,格雷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每次他准备献祭时,在镜子裡看到的眼神。
他想说什麽,却发现嘴裡被塞了布团。
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难不成,自己真无法前往地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噼开他的脑子。
不,不,不可能!!!
他心裡狂吼着。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用那把刀,开始切割他身上的肌肤。
刀是钝的。
每一次切割,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从皮肤一直深入到骨髓里。
格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忍住。
他不断地在心裡祷告,自己一定能去地狱————
一定能去————
血液不停流逝,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啪」。
他又勐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面前是蔚蓝的天空,下方是拍击礁石的海浪。
他被绑在一个木桩上,那木桩插在礁石上,海浪就在脚下拍打,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身上,又咸又冷。
而在他的前面,又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黑袍,戴着倒十字架,手裡握着那把钝刀,正用一种狂热的眼神望着他O
格雷再也绷不住了。
「啊,狐狸,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和鼻涕煳了满脸,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什麽虔诚信徒的尊严,什麽为撒旦奉献一切的觉悟,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他只想死。
像其他恶人那样,死了之后前往地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灵魂永远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裡,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手段。
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更无法想像的。
这个世界怎麽会有狐狸这麽残忍的人?
和他一比,撒旦都显得慈眉善目。
昏暗的客厅里。
青泽低头看着地面。
格雷躺在那摊血泊里,上半身还在动,但眼睛已经翻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含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念咒。
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整个人已经陷入【弥留之泪】製造的死法轮迴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死法。
青泽收回目光,看向魔法阵里的那一家四口。
区议员正用一种极度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青泽轻轻挥了一下烈阳法杖。
切割之风再次发动。
四道无形的风刃,精准地掠过那四人的脖颈。
四颗顶着【堕落贵族】标籤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四道猩红的标籤融合,化作四道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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