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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洪流从山上冲下来,带着泥沙,带着石头,带着连根拔起的树木,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扑向小镇。
许多居民前一刻还在收拾东西,后一刻就听见有人在喊「水来了」。
跑出门一看,浑浊的洪水已经漫过低处的街道,正在往高处涌。
他们不得不扔下手裡的东西,抱起孩子,拉着老人,拼命往外跑。
「快点!不要乱!排好队!」
马赛洛扯着嗓子大喊,雨水灌进嘴裡也顾不得擦。
他不是什麽官方人员,只是这个小镇教堂的普通神父。
但在这个时候,像他们这样由居民自发组织的民间志愿者队伍,明显比政府要靠谱得多。
指望那群人救助的话,小镇上的居民基本就只能等死了。
虽然某位着名的教授曾经说过,「救灾是一个政府应该做的事情,一个连灾都不救的政府,配叫政府吗?」
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政府就是不救灾。
西班牙也不例外。
因为救灾,就意味着要担责。
安达卢西亚大区嚷嚷着要自治喊了很多年,可在「担责」这个问题上,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总想把锅甩给中央政府。
而西班牙的中央政府虽然确实想要集权,却更不想背锅。
他们愿意提供物资,愿意拨款,态度很好。
至于具体的救灾措施,那就要由大区政府「自行解决」。
在这方面,中央政府表示,他们高度尊重大区的自治权。
于是,每次灾难来临,西班牙官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发布预警。
至于物资调配、救援车辆、人员调度等等,全都慢得令人髮指。
毕竟大区说这是中央的事,中央说这是大区的事。
上面那些领导全部在扯皮,下面的人又怎麽可能愿意主动往前冲?
都是一副恨不得连「某某人领的盒饭是哪个部门出的钱」都要算清楚的态度。
格拉萨莱马的居民们也早就习惯西班牙政府在灾难面前「毫无作用」的现实。
他们靠邻里互助,靠自救。
此刻,在马赛洛的组织下,大家正急切而有序地向高地撤离。
眼看着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快要抵达高地,马赛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不好了!卡门被河水捲走了!」
马赛洛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人流往前冲。
队伍末端,一个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周围几个人也帮忙拉着。
女人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泪水,声嘶力竭地哭喊:「放开我!我要去救卡门。」
那个使劲拽着她的男人红着眼眶,吼道:「这麽大的雨,这麽大的水,你要是下去了,也很有可能回不来!!」
「卡门被卷向了哪个方向?」
马赛洛冲过来,急促地问道。
男人看见他,语气变得更加急躁道:「神父,你别管那个孩子了,都说让她不要管那条狗,她非要去,死了也只能怪她自己!」
后面那句话,他是攥紧拳头吼出来的。
身为父亲,他何尝不想去救自己的女儿?
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下水的救援者能回来的可能性太低了。
女儿为了救一条狗被淹死,如果再搭上其他去救援的人命————那就更不值得了。
「哈维尔,你别这麽说。」
马赛洛迅速脱下身上湿透的长袍,随手扔在地上,「你们先走,带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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