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面，大过天？

    不！

    今日天庭之上，昊天上帝言：天规重于圣人颜面！

    那从三十三天外传来的大道纶音，在片刻沉寂后，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商榷，多了几分漠然天威：

    “昊天陛下。”

    元始天尊改口了。

    “贫道为玉虚之主，掌阐教教化，顺天应命，从未有僭越之心。

    然太乙乃我亲传弟子，十二金仙之一，纵有千般过错，亦当由我玉虚宫门规处置。”

    “陛下执意斩之，可是要与我玉虚宫……彻底划清界限？”

    字字如雷霆，震得整个天庭宫阙微微震颤，无数仙娥力士面白如纸，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厥过去。

    圣人一怒，天地色变！

    斩仙台上，白鹤童子精神一振，朝东方躬身：“恭迎老师法驾！”

    云海翻腾，霞光万丈，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尊法相自三十三天外显化，初时不过常人大小，转瞬便充塞天地。

    但见：

    头戴玉清莲花冠，身披万劫不灭袍，手执三宝玉如意。

    面目笼罩在混沌道韵之中，看不真切，唯有双眸开阖间，似有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景象流转。

    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非是化身，非是投影，而是圣人真身自三十三天外降临！

    自道祖合道，六圣归隐，从未有圣人真身亲临天庭。

    今日，为救一徒，元始天尊破了这例！

    整个天庭，所有仙神，都在圣人威压下不由自主地躬身低头，

    唯有凌霄宝殿方向，那道端坐御座的身影，依旧稳如磐石。

    陆九渊抬头，冕旒微动，目光穿越层层宫阙，与元始天尊法相对视。

    “元始教主既亲至，何不入殿一叙？”

    元始天尊法相微顿，似在打量这位一直低调隐忍的“三界至尊”。

    片刻后，天地间的恢弘法相缓缓收敛，化作一道清光，落入南天门内，显出一位道装中年的身影。

    依旧头戴玉清冠，手持三宝玉如意，只是身形与常人无异，缓步踏上天阶。

    每走一步，脚下白玉阶便生出金莲虚影，道韵流转，异香扑鼻。

    沿途仙官力士，皆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口称：“恭迎圣人！”

    元始天尊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凌霄宝殿前。

    殿门洞开，陆九渊已从御座上起身，走下九重云台，立于殿中，与元始天尊隔十丈相对。

    一位是三界至尊，昊天上帝。

    一位是玉清圣人，阐教之主。

    殿中仅剩太白金星侍立一旁，余者皆被屏退。

    “陛下。”元始天尊打了个稽首，礼节周全，但语气淡漠：“贫道此来，只为一事：请陛下暂缓行刑，将太乙交由我玉虚宫处置。”

    陆九渊负手而立：“朕已说过，天规不可废。”

    他看向元始天尊：“太乙真人打伤神将、强闯天宫、咆哮凌霄、意图毁损天庭之物，更在朕面前扬言要拆了凌霄殿。此等行径，岂能原谅？”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太乙被劫气蒙心，非其本意。”

    “劫气从何而来？”陆九渊反问，“封神杀劫将至，劫气弥漫，这是天数。

    但太乙身为玉虚金仙，本该道心坚定，明辨是非，却轻易被劫气所迷，行此大逆之事。

    这是劫气之过，还是他修为不足、道心有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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